十六年舊夢,終成穿腸毒藥_第 2 章 夜深

十六年舊夢,終成穿腸毒藥發布時間:2026-08-26作者:栗子布朗尼

第 2 章

夜深。

邁巴赫在沿海公路上平穩行駛。

車廂裡安靜得只能聽到輕微的引擎聲。

季裴川脫下西裝外套,披在我的身上。

“是不是冷氣太足了?”

他伸手調高了空調溫度。

我靠在椅背上,看著窗外飛馳而過的路燈。

玻璃窗上倒映出他的側臉。

專注,溫柔,體貼入微。

當年我吞下整瓶安眠藥,在洗胃的劇痛中醒來時。

看到的也是這樣一張臉。

那天,十六歲的季洛廷拿著水果刀,抵著自己的脖子。

刀尖已經刺破了皮膚,滲出鮮紅的血。

“爸!你要是再敢出去找那個女人,再惹媽媽哭。”

“我就死給你看!”

季洛廷哭得撕心裂肺。

季裴川跪在病床前,左右開弓扇自己巴掌。

扇得嘴角流血,眼眶通紅。

“微瀾,我錯了,我真的錯了。”

“我只是逢場作戲,我發誓跟她斷乾淨!”

“求你別丟下我和兒子。”

那個畫面,曾是我這兩年來最堅實的精神支柱。

我以為我的以死相逼,加上兒子的以命相護。

終於換回了這個男人的良知。

現在想來。

那真是一場天衣無縫的奧斯卡級別雙人表演。

“微瀾?”

季裴川溫熱的手覆上我的手背。

打斷了我的回憶。

“在想什麼?一晚上都心不在焉的。”

我把手抽回來。

理了理身上的西裝外套。

“沒什麼,就是頭有點疼。”

季裴川立刻皺起眉頭。

眼神里寫滿了擔憂。

“是不是最近沒休息好?醫生開的安神藥你按時吃了嗎?”

他拿出保溫杯,擰開蓋子遞給我。

“喝點溫水,回家我給你按按頭。”

我接過保溫杯。

溫熱的水滑過喉嚨,卻暖不熱心底的寒冰。

車子駛入別墅區。

停在地下車庫。

季洛廷早就跟朋友們去打檯球了,沒有跟我們一起回來。

推開家門。

玄關處的感應燈亮起。

我換好拖鞋,徑直往樓上走。

“微瀾。”

季裴川在身後叫住我。

他從酒櫃裡拿出一瓶紅酒,倒了半杯。

從西褲口袋裡摸出一個小巧的白色藥瓶。

倒出兩粒白色的藥丸,放在掌心。

“先把藥吃了再睡,乖。”

他端著酒杯和藥,走到我面前。

語氣溫柔得像是在哄一個不聽話的孩子。

那是私人醫生給我開的安神藥。

這兩年,我只要稍有情緒波動,季裴川就會看著我吃下去。

吃了藥,我就會昏昏沉沉地睡上一整晚。

什麼都不會去想,什麼都不會去懷疑。

我盯著他掌心的藥丸。

“我今晚不想吃。”

季裴川臉上的溫柔沒有絲毫改變。

他甚至耐心地笑了笑。

“聽話,你不吃藥,晚上又要失眠做噩夢。”

“看著你難受,我比你更痛。”

他把藥遞到我唇邊。

指尖輕輕觸碰著我的下巴。

“就兩粒,嚥下去就好了。”

他的眼神極其專注,深情得像是一汪潭水。

如果我不吃,他會用盡一切溫柔的手段,耗上一整夜。

直到我妥協。

我張開嘴,含住那兩粒藥。

接過他手裡的紅酒,仰起頭喝了一大口。

藥丸被我藏在舌頭底下。

季裴川滿意地看著我嚥下紅酒。

他伸手摸了摸我的頭髮。

“真乖,去洗澡吧,水我已經放好了。”

我轉身走進浴室。

關上門的瞬間,我彎下腰。

把舌底的藥丸吐在手心裡。

那是一直被我當成救命稻草的安神藥。

我抽出紙巾,將藥丸仔細包好,塞進睡衣的口袋裡。

水聲嘩啦啦地響起。

我站在花灑下。

任由溫水沖刷著身體。

洗完澡,我披著浴袍走出浴室。

季裴川正靠在床頭看一份檔案。

見我出來,他放下檔案,掀開被子。

“來,我給你按按頭。”

我順從地躺在他腿上。

他骨節分明的手指落在我的太陽穴上。

力道適中,手法專業。

“微瀾。”他低聲叫我的名字。

“嗯?”

“洛廷要去英國留學的事,我想提前給他辦手續。”

他的手指在我頭皮上輕輕揉捏。

語氣隨意得像是在討論明天的天氣。

“國內的教育環境太捲了,我想讓他早點出去適應。”

我閉著眼睛。

腦海裡迴盪著琴房外聽到的那句話。

“等你留學的手續辦完。爸爸就把你親媽接回來。”

原來,這就開始鋪路了。

“好啊。”我輕聲說。

季裴川的手指頓了一下。

似乎沒料到我答應得這麼痛快。

以前只要提起讓季洛廷出國,我總是捨不得。

“真的同意?”他低聲問。

“嗯,孩子大了,總要飛的。”

我翻了個身,背對著他。

“我困了。”

季裴川沒有再說話。

他替我掖好被子,關掉了床頭燈。

黑暗中。

我睜著眼睛。

聽著身邊男人平穩的呼吸聲。

一絲一毫的睡意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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