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英尺高空的星星蛋糕,兩塊錢就能買斷_第 5 章 大巴車在崎嶇的山路上顛簸
第 5 章
大巴車在崎嶇的山路上顛簸。
我坐在靠窗的位置,死死抱著外公塞給我的那個小布包。
布包裡面除了我的舊衣服,還有外公攢下的五百塊錢現金。
大姑姑沈嘉卉在省城的長途客運站等我。
看到我從車上走下來,那個身高一米七幾、雷厲風行的北方女老闆,眼圈瞬間紅了。
她大步跨過來,一把將我抱了起來。
“風雩,受苦了。走,姑姑帶你回家。”
大姑姑的懷抱很溫暖,帶著一股淡淡的香水味和風沙的氣息。
跟沈采薇那種總是噴著昂貴香水、卻讓人覺得冰冷的懷抱完全不同。
我把臉埋在她的肩膀上,終於忍不住,小聲地哭了出來。
我們連夜坐上了飛往新疆的航班。
飛機起飛的那一刻,我看著舷窗外漸漸縮小的城市燈火,心裡有一種奇異的平靜。
再見了,那個總是偏向裴景行的家。
再見了,那對總是用謊言敷衍我的父母。
抵達新疆的時候,已經是第二天下午。
姑父林修齊早就在機場大廳等著了。
他是個性格溫和爽朗的男人,看到我,立刻衝上來把我摟進懷裡,心肝肉地叫著。
“這小臉瘦的,以後姑父天天給你燉羊肉,保證把你養得結結實實的!”
姑父牽著我的手,一路上都在跟我說話,生怕我感到拘束。
大姑姑的家很大,是一個帶著院子的獨棟小樓。
我的房間在二樓向陽的一面,裡面鋪著柔軟的地毯,床頭擺著嶄新的汽車模型。
衣櫃裡掛滿了各種顏色和款式的新衣服,全都是我的尺碼。
“風雩,以後這裡就是你的家,這些東西全都是你的,沒人會跟你搶。”
大姑姑站在門口,揉了揉我的頭髮,語氣鄭重。
我看著這一切,眼眶再次溼潤。
原來,被愛是這種感覺。
不需要去討好,不需要去讓步,甚至不需要去證明自己有多懂事。
就在我努力適應新生活的同時。
千里之外的裴家,終於發現了我的消失。
那是大姑姑帶我離開的第三天。
裴君竹在給裴景行整理衣櫃時,突然覺得家裡安靜得有些過分。
他撥通了外公的電話,語氣裡帶著毫不掩飾的煩躁。
“爸,裴風雩那死小子病好了沒有?病好了就趕緊讓他滾回來,景行明天要去參加夏令營,家裡沒人給他收拾行李。”
電話那頭,外公的聲音冷得像塊冰。
“風雩不在我這兒。”
裴君竹愣了一下,聲音立刻拔高了八度。
“不在你那兒?那他去哪兒了?他一個小孩子能亂跑到哪裡去?”
“他走了,去一個能把他當人看的地方了。”
外公說完這句話,直接結束通話了電話。
裴君竹聽著聽筒裡的忙音,氣得把手機砸在沙發上。
沈采薇從書房走出來,皺著眉頭問。
“怎麼了?發這麼大火。”
“你爸說裴風雩不見了!真是個養不熟的白眼狼,生個病還鬧離家出走這一齣!”
裴君竹咬牙切齒地抱怨著。
沈采薇卻顯得很平靜。
“小孩子鬧脾氣而已,估計是躲在村裡哪個同學家了。不用管他,過幾天餓了自己就回來了。”
他們依然沉浸在自己編織的謊言和掌控欲中。
篤定我這樣一個五歲的小孩,離開了他們就活不下去。
他們甚至沒有想過要去報警,也沒有想過要去鄉下找我。
直到一個星期後,夏令營的主辦方要求提交家屬聯絡表。
裴景行拿著表跑到裴君竹面前,大聲地喊。
“爸爸,老師說要寫兩個緊急聯絡人,你和媽媽都要寫哦。”
裴君竹拿起筆,正準備填下我的名字作為備用聯絡人。
突然發現,他已經很久沒有聽到過“裴風雩”這個名字了。
他拿起手機,翻出外公的號碼,再次撥了過去。
“爸,裴風雩到底死哪兒去了?這都幾天了,還不滾回來?”
外公的語氣徹底沒了耐心。
“我說了,他走了。他被嘉卉接去新疆了,以後不會再回你們那個家了。”
“嘉卉?沈嘉卉?”
裴君竹的臉色瞬間變了。
他終於意識到,這次不是小孩子鬧脾氣。
而是我真的,徹底地,把他們拋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