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年的沉浸式遊戲,只有我用命當了真_第 9 章 那一晚過後
第 9 章
那一晚過後,沈家人沒有離開。
他們像三條失去主人的流浪狗,固執地守在院子門外。
沈千重調來了最頂尖的醫療團隊,把各種昂貴的儀器堆在門口,隨時準備衝進來搶救。
裴雲織每天變著花樣地燉補湯,跪在門口哀求林晚秋讓我喝一口。
連最嬌氣的沈驚雀,也不敢再發脾氣,只是紅著眼睛在門外徘徊。
可惜,太遲了。
大限將至的感覺是很清晰的。
第四天的傍晚,我開始陷入頻繁的昏迷。
每一次清醒的時間越來越短。
疼痛已經徹底麻木,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飄飄欲仙的輕盈感。
“音音......”
林晚秋跪在床邊,緊緊攥著我冰涼的手,眼淚已經流乾了。
霍山客站在窗前,背對著我,肩膀劇烈地聳動著。
我努力睜開沉重的眼皮,視線已經被死亡的陰翳蒙上了一層灰白。
“阿姨......叔叔......”
我拼盡全力,從乾癟的喉嚨裡擠出微弱的氣聲。
“我......好開心啊。”
“這輩子......能做你們十天的女兒。”
門外,隱約傳來了裴雲織撕心裂肺的哭喊聲。
“讓我進去!我是她媽媽!讓我見她最後一面!”
沈千重似乎在和霍山客爭吵,甚至傳來了推搡的動靜。
我微微偏過頭,看著那扇緊閉的房門。
隔著一堵牆,是那對生了我不愛我,卻在我死前想要用眼淚洗刷罪惡的父母。
“別開門。”
我反扣住林晚秋的手指,用盡了最後一點力氣。
“別讓他們......髒了我的輪迴路。”
我想幹乾淨淨地走。
不想在黃泉路上,還帶著沈家人的印記。
林晚秋拼命點頭,將臉貼在我的手背上。
“不開,阿姨誰也不讓進,阿姨和叔叔陪著你。”
我滿意地笑了。
視線漸漸變得模糊,耳邊的聲音也越來越遠。
我彷彿又回到了那個大雪紛飛的古代地牢外。
只不過這一次,沒有拿著鞭子的管事嬤嬤。
只有一條開滿薔薇花的小路。
我站起身,拍了拍身上那件破舊的校服,頭也不回地踏上了那條路。
儀器上那條起伏的曲線,在發出一聲尖銳的長鳴後。
徹底歸於平坦。
“音音——”
林晚秋悲慟欲絕的哭聲刺破了屋頂。
外面正在砸門的沈家人,動作猛地僵住了。
沈千重手裡的醫療箱“砰”地砸在地上,裡面的針管散落一地。
裴雲織像是被抽走了所有骨頭,癱軟在泥水裡。
“不會的......不可能的......”
她神經質地喃喃自語,連滾帶爬地撲到窗玻璃上,死死往裡看。
當她看到床單已經被蒙過我的頭頂時。
一口鮮血猛地從她口中噴出,染紅了潔白的玻璃。
沈驚雀嚇得尖叫起來,連連後退,卻絆倒在臺階上,摔破了額頭。
沒有人去扶她。
因為沈千重已經像個瘋子一樣,用頭瘋狂地撞擊著院牆。
“報應......這是沈家的報應啊!”
他嚎啕大哭,淒厲的聲音在小鎮的上空久久迴盪。
可無論他們怎麼哭喊,怎麼懺悔。
那個會在地牢裡把乾淨饅頭省下來給他們吃的小女孩。
那個為了他們一句話就甘願被鎖在黑作坊裡十年的沈浮音。
再也回不來了。
她的生命,定格在了十八歲的初夏。
在一個沒有血緣關係的房東阿姨懷裡,帶著釋然的微笑。
徹底閉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