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年的沉浸式遊戲,只有我用命當了真_第 4 章 接風宴定在本市最奢華的半島酒店
第 4 章
接風宴定在本市最奢華的半島酒店。
沈千重包下了整個頂層宴會廳,用紅玫瑰鋪滿了走廊。
這排場,彷彿沈驚雀不是出國定居了十年。
而是凱旋而歸的公主。
我穿著沈驚雀施捨的那條舊裙子,安靜地縮在宴會廳最不起眼的角落。
裙子的尺寸大了一整圈,空蕩蕩地掛在我骨瘦如柴的身體上。
像套了一個滑稽的面口袋。
“哎,驚雀,那邊那個穿得不倫不類的女人是誰啊?”
幾個穿著高定禮服的名媛端著香檳,指著我的方向輕聲竊笑。
沈驚雀正被眾星捧月般圍在中間。
她順著閨蜜的手指看過來,眼中閃過一絲毫不掩飾的嫌惡。
“哦,她啊。”
她漫不經心地搖晃著酒杯。
“我家保姆的女兒,腦子有點問題,非要死皮賴臉跟著來蹭吃蹭喝。”
周圍爆發出了一陣輕蔑的鬨笑聲。
“原來是保姆的女兒啊,難怪一股子窮酸氣。”
“驚雀,你脾氣也太好了,這種人直接趕出去不就行了。”
我靜靜地站在陰影裡,看著裴雲織就站在沈驚雀身邊。
她端著完美的貴婦笑容,對這番說辭沒有半點反駁的意思。
甚至在別人看過來時,還無奈地嘆了口氣,配合著沈驚雀的謊言。
我端起面前的一杯白水,慢慢喝了一口。
冰冷的水滑過灼燒的胃壁,帶來一陣短暫的麻痺感。
在那個劇本殺裡,我也曾無數次被人指著鼻子罵是賤種。
那時候我會拼命解釋,我不是,我也有爹孃疼愛。
現在才發現。
那些所謂的NPC,其實比我的親生父母誠實得多。
“哐當——”
一聲刺耳的脆響突然劃破了宴會廳的喧鬧。
所有人的目光都循聲望去。
展臺中央,一個價值連城的清代青花瓷瓶碎成了一地齏粉。
沈驚雀站在碎片旁,臉色煞白,手還保持著不小心揮落的姿勢。
全場鴉雀無聲。
沈千重推開人群大步走過來,臉色鐵青。
“這是怎麼回事!這個瓷瓶是今晚壓軸的拍品!”
沈驚雀看著沈千重吃人的目光,嚇得渾身一哆嗦。
她的視線在人群中瘋狂搜尋,最後死死定格在角落裡的我身上。
“是她!”
沈驚雀突然抬起手,指尖直直指向我。
“爸爸,是沈浮音剛才路過這裡,不小心碰倒的!”
所有的聚光燈瞬間打在我的身上。
我站在距離展臺足足有十米遠的地方,連一步都沒有挪動過。
“沈浮音!”
沈千重根本不管距離合不合理。
他只看到終於有一個替罪羊可以保全他寶貝大女兒的名聲。
“你這個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的東西!”
他大步走到我面前,眼神冷得像在看一個仇人。
“跪下!給你姐姐和在場的賓客道歉!”
裴雲織也快步走過來,用力掐住我的胳膊。
“你這孩子怎麼這麼不懂事,就算嫉妒你姐姐,也不能搞這種破壞啊!”
“趕緊道歉,別讓你爸爸難做!”
周圍的賓客紛紛投來鄙夷和譴責的目光。
那些刀子一樣的視線,密密麻麻地紮在我的脊背上。
我抬頭看著眼前這對義正辭嚴的父母。
看著躲在他們身後,暗自鬆了一口氣的沈驚雀。
突然覺得這一切荒誕得令人作嘔。
“好。”
我聽見自己沙啞到極致的聲音在宴會廳裡響起。
沒有辯解,沒有掙扎。
我緩緩彎下僵硬的膝蓋。
在幾百雙眼睛的注視下,重重地跪在了冰冷的大理石地面上。
“對不起,是我碰壞的。”
我垂著頭,將額頭貼在地面上。
完成了這場他們最期待的替罪儀式。
沈千重冷哼了一聲,揮手叫來保安。
“把她帶回雜物間關起來,沒有我的允許,不準放她出來。”
我沒有反抗,任由保安粗魯地把我拖出了金碧輝煌的宴會廳。
在被塞進車裡的前一秒。
我回頭看了一眼那扇緊閉的鎏金大門。
這是我最後一次向他們低頭。
晚上十一點。
我用在古代學過的開鎖技巧,拿一根鐵絲捅開了雜物間的門鎖。
我沒有帶走沈家的一針一線。
只穿上了十年前被他們丟在沉浸艙外的那套舊校服。
夜風很涼,我裹緊衣服,走向停在路口的麵包車。
林晚秋和霍山客站在車邊,紅著眼眶看著我。
我背對著沈家徹夜長明的別墅,毫不猶豫地握住了他們伸出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