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年的沉浸式遊戲,只有我用命當了真_第 2 章 邁巴赫的車廂里開着很足的冷氣
第 2 章
邁巴赫的車廂裡開著很足的冷氣。
我穿著單薄的舊校服,不受控制地打了個寒顫。
裴雲織遞給沈驚雀一條羊絨披肩。
“驚雀,披上點,別凍感冒了。”
從始至終,她都沒有看坐在角落裡瑟瑟發抖的我一眼。
我將身體蜷縮起來,試圖保留一點溫度。
閉上眼,腦海裡閃過的卻是在古代的那個寒冬。
那時候我在刺史府做倒夜香的粗使丫頭。
聽說大牢裡的犯人若是沒有冬衣,活不過三九天。
我跪在冰天雪地裡,給管事嬤嬤磕了一百多個響頭。
額頭磕得血肉模糊,才換來兩床破舊的棉絮。
我把棉絮緊緊抱在懷裡,跌跌撞撞地跑到地牢外,賄賂獄卒送進去。
那天晚上的風,比現在車裡的冷氣還要刺骨。
“妹妹發什麼呆呢?”
沈驚雀清脆的聲音打斷了我的回憶。
她從旁邊的購物袋裡拿出一個精緻的絲絨盒子,遞到我面前。
“我們在國外這十年,可沒少惦記你。”
“喏,這是給你帶的禮物。”
我平靜地看著那個盒子,沒有伸手去接。
裴雲織在一旁柔聲催促。
“浮音,還不快拿著,這是你姐姐特意去拍賣行給你挑的。”
“為了拍下這個,她連倒時差的時間都犧牲了。”
我緩緩伸出手,接過了盒子。
開啟。
裡面躺著一條碎鑽項鍊,款式有些老氣。
最重要的是,釦環處有明顯的修補痕跡。
這根本不是什麼拍賣行的新品,而是沈驚雀戴膩了、弄壞了的舊首飾。
我沒有拆穿,只是木然地合上蓋子。
“謝謝姐姐。”
沈驚雀滿意地笑了笑,轉頭看向裴雲織。
“媽,我就說妹妹肯定喜歡吧。”
“她從小就沒見過什麼好東西,這種碎鑽最適合她現在的氣質了。”
裴雲織寵溺地摸了摸沈驚雀的頭髮。
“你啊,就是太善良,什麼好東西都想著她。”
前排開車的沈千重適時地插了一句。
“浮音,你姐姐對你這麼好,你以後要多懂事些。”
“我們剛回國,千頭萬緒的事情很多,你別總拿那些雞毛蒜皮的小事來煩我們。”
我安靜地靠在車窗上,看著窗外飛馳而過的街景。
心臟像是一口枯井,連回音都發不出來。
其實我早就該習慣的。
在那個所謂的“全家穿越”之前,他們也是這樣。
好東西永遠是沈驚雀的。
我只能撿她不要的。
那時候他們總說:“你姐姐身體不好,你讓讓她。”
我以為只要我足夠懂事,總有一天能換來他們的一點偏愛。
所以十年前,當他們在飯桌上提出要玩一場“沉浸式劇本殺”時。
我毫不猶豫地答應了。
我天真地以為,在那個虛擬的世界裡,經歷過生死考驗,我們就會變成真正的相依為命的家人。
沒想到。
這只是他們為了甩掉我,順理成章出國定居的一個局。
車子在一棟豪華別墅前停下。
沈千重下了車,把車鑰匙扔給門口的保安。
“老房子賣了,這是我們在城南新買的別墅。”
他一邊往裡走,一邊頭也不回地對我吩咐。
“你的房間在二樓最裡面,自己去把東西收拾好。”
“別把你身上那股子窮酸氣帶到客廳來,燻著你姐姐。”
我拎著那個裝著碎鑽項鍊的絲絨盒子,跟在他們身後。
別墅裝修得金碧輝煌。
大廳正中央掛著一幅巨大的全家福。
照片上只有三個人。
沈千重,裴雲織,還有穿著公主裙、笑得一臉燦爛的沈驚雀。
沒有我。
“呀,這幅畫掛得真好。”
沈驚雀走到全家福下,滿意地欣賞著。
“媽,我們在國外的那個家,也是這麼掛的吧?”
裴雲織笑著走過去,挽住她的胳膊。
“是啊,只要有我們一家三口在的地方,就是家。”
一家三口。
我站在玄關處,像個誤入別人領地的透明人。
沒有人招呼我換鞋,也沒有人告訴我拖鞋在哪裡。
我低頭看了看自己沾著泥土的舊帆布鞋。
默默地脫下來,光著腳踩在了冰冷的大理石地板上。
胃裡那一陣熟悉的絞痛再次襲來。
像是有人用生鏽的鐵鉤在狠狠攪弄。
我死死咬住下唇,強忍著沒有發出聲音。
慢慢順著樓梯往上走。
推開二樓最裡面的那扇門。
裡面連一張床都沒有。
只堆著幾百個雜亂無章的紙箱,散發著一股濃烈的黴味。
這根本不是什麼房間,而是一間廢棄的雜物庫。
我靠在門框上,無聲地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