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天蒼白的海_第 5 章 飛機穿破雲層

第 5 章

飛機穿破雲層，刺眼的陽光從舷窗傾瀉進來。

我戴上眼罩，沉沉地睡了過去。

沒有任何留戀，甚至連一絲傷感都吝嗇給予。

哀莫大於心死，當所有期待被反覆踐踏成泥，離開便成了一種本能的自救。

與此同時，這座城市的另一端。

顧澤推開家門的時候，已經是中午十一點。

“晚照，我回來了。”

他一邊換鞋，一邊習慣性地喊了一聲。

屋子裡靜悄悄的，只有加溼器運作的細微水聲。

“又在鬧脾氣？”顧澤無奈地搖了搖頭。

昨晚在醫院折騰了一宿，醫生說蘇婉只是輕微的低血糖加上情緒激動。

他守在病床邊，聽著蘇婉哭訴自己原生家庭的委屈，直到天亮才哄她睡下。

現在他只覺得頭痛欲裂。

走到客廳，沙發上沒有熟悉的身影。

陽臺的晾衣架上也是空的。

顧澤皺了皺眉，推開臥室的門。

床鋪整整齊齊，連一絲褶皺都沒有。

空氣中那股屬於我的、淡淡的梔子花香味，似乎也跟著消失了。

他走到衣櫃前，一把拉開櫃門。

原本屬於我的那一半空間，此刻空空如也。

那些常穿的大衣、裙子、甚至底層的貼身衣物，一件不留。

顧澤的瞳孔猛地縮緊。

他猛地轉過身，衝進洗手間。

洗漱臺上，我的牙刷、毛巾、護膚品全部不見了。

原本並排擺放的漱口杯，現在只剩下孤零零的一個。

“江晚照？”

他的聲音開始發緊，帶著一絲連他自己都沒察覺的慌亂。

他快步回到客廳，目光急切地在房間裡搜尋著我留下的痕跡。

茶几上，沒有字條。

冰箱上，沒有留言。

只有玄關的櫃子上，放著一個厚厚的牛皮紙信封。

顧澤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樣撲過去，扯開信封。

裡面沒有聲淚俱下的控訴，也沒有他預想中的分手信。

只有一疊列印得整整齊齊的彩色圖紙。

最上面一張，是“星軌”APP的標誌。

下面標註著詳細的日期和時間。

顧澤的手開始發抖。

他一張一張地往下翻。

去年情人節，市郊溫泉酒店的重合軌跡。

上個月出差，城南高檔公寓的紅點。

甚至包括昨天下午，那輛停在“心理診所”後巷的車子定位。

幾百個日日夜夜。

他自以為天衣無縫的謊言，他自以為深情款款的偽裝。

在這份冷冰冰的資料面前，被扒得連底褲都不剩。

“砰！”

顧澤猛地將那一疊紙砸在櫃子上，紙張散落一地。

他慌亂地掏出手機，撥打我的號碼。

“對不起，您撥打的電話是空號。”

機械的女聲在安靜的客廳裡迴盪，顯得格外刺耳。

顧澤不可置信地拿下手機，點開微信。

他發了一個問號過去。

紅色的感嘆號瞬間彈了出來，下面是一行小字：

“訊息已發出，但被對方拒收了。”

拉黑了。

所有的聯絡方式，全部切斷了。

顧澤感覺一陣耳鳴。

他不信邪地打開了所有的社交軟體。

微博、小紅書、甚至公司的企業微信。

找不到。

江晚照就像一滴水，徹底從他顧澤的世界裡蒸發了。

手機突然震動起來。

螢幕上閃爍著“婉婉”兩個字。

顧澤看著那個名字，往日里覺得心疼的嬌弱，此刻卻像一根刺，狠狠地扎進他的眼睛裡。

他沒有接。

任憑手機在沙發上瘋狂地跳動。

他跌坐在地毯上，看著滿地散落的軌跡圖，臉色慘白。

“晚照......你是不是在跟我開玩笑？”

他喃喃自語。

習慣了我的隱忍和包容，他從來沒有想過，那個無論怎麼被忽視、被冷落，都會在家裡等他的人。

有一天會走得這麼決絕。

連一句告別都不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