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天蒼白的海_第 4 章 辭職申請批得很快
第 4 章
辭職申請批得很快。
主管雖然挽留,但我去意已決。
離職手續辦完的那個下午,我收到了一條簡訊。
是一張電子機票的確認單。
目的地:霖城。
單程。
我把手機放回口袋,走出辦公大樓。
陽光很好,照在身上暖洋洋的。
今天是週五,顧澤之前定好要帶我去參加一個商業晚宴。
那是本市商圈最頂級的聚會,他為了拿到請柬費了不少心思。
說是要把我正式介紹給他的那些合夥人。
我回了家,挑了一件最不起眼的黑色長裙換上。
既然要演最後一場戲,總得有個體面的收場。
六點整,顧澤的車停在樓下。
我拉開車門,卻發現副駕駛上已經坐了一個人。
蘇婉穿著一身高定禮服,妝容精緻,脖子上的鑽石項鍊在昏暗的車廂裡閃得刺眼。
“晚照,你來啦。”她轉過頭,笑得毫無破綻,“顧大哥說今晚有個很重要的晚宴,非要帶我去見見世面。你不介意吧?”
我站在車門外,看著顧澤。
“你沒跟我說她也去。”
顧澤單手搭在方向盤上,神色坦然。
“臨時決定的。婉婉那個公司剛起步,需要多認識些人脈。你做姐姐的,帶帶她。”
做姐姐的,帶帶她。
用我的男朋友,用我的未婚妻身份,去給她做嫁衣。
我拉開後座的車門,坐了進去。
“好啊。”
一路上,車廂裡迴盪著蘇婉嬌滴滴的聲音。
她一會兒問顧澤領帶好不好看,一會兒抱怨高跟鞋磨腳。
顧澤耐心地一一回應,語氣裡滿是寵溺。
我靠在椅背上,看著窗外倒退的街景。
就像在看一場與我無關的劣質電影。
到了酒店宴會廳,燈光璀璨。
顧澤熟練地換上交際的面孔,端著酒杯穿梭在人群中。
蘇婉像一塊狗皮膏藥,緊緊貼在他身側。
“顧總,這位是?”一個挺著啤酒肚的投資人走過來,目光在蘇婉身上打轉。
“這是我......”顧澤頓了一下。
“我是顧大哥的妹妹,蘇婉。”蘇婉搶先一步回答,笑得清純無辜,“王總好,以後還請多多關照。”
“原來是妹妹啊。”王總意味深長地笑了笑,“顧總真是有福氣,妹妹長得這麼水靈。”
顧澤沒有反駁,反而舉起酒杯跟王總碰了一下。
“王總過獎了,小丫頭不懂事,以後還得仰仗各位前輩。”
我站在不遠處的餐檯前,手裡端著一杯清水。
我是顧澤的正牌未婚妻。
但他從頭到尾,沒有向任何人介紹過我的存在。
我成了這個晚宴上最透明的影子。
“晚照,你怎麼一個人躲在這兒?”蘇婉突然走過來,親暱地挽住我的胳膊。
她身上的香水味直衝我的鼻腔。
“顧大哥在那邊談合作呢,我們別去打擾他。”
她故意把聲音放大,引得周圍幾個人側目。
“你今天怎麼穿得這麼素啊?要不我這串項鍊借你戴戴?反正也是顧大哥隨便買著玩的。”
她說著,作勢要去解脖子上的鑽石項鍊。
“不用了。”我撥開她的手。
蘇婉腳下一個踉蹌,突然捂著胸口蹲了下去。
“哎呀......好痛。”
她的聲音不大不小,剛好傳進顧澤的耳朵裡。
顧澤立刻扔下正在交談的合夥人,大步流星地走過來。
“怎麼了?婉婉,哪裡不舒服?”
他一把推開我,緊張地扶住蘇婉的肩膀。
被推開的那一瞬間,我的後腰撞在了堅硬的大理石餐檯上。
很疼。
但顧澤連看都沒看我一眼。
“顧大哥,我頭好暈......可能是裡面太悶了,我有點喘不過氣。”蘇婉靠在他懷裡,虛弱地喘息著。
“我帶你去醫院。”
顧澤打橫抱起蘇婉,轉身就往外走。
“顧澤。”我在他身後叫住他。
他停下腳步,回頭看了我一眼,眼神里充滿了焦急和不耐。
“晚照,婉婉犯病了,我必須馬上送她去醫院。你自己打車回去吧。”
“今晚是你要把我介紹給你合夥人的。”我平靜地陳述事實。
“都什麼時候了你還計較這個?”顧澤的聲音拔高了幾分,帶著明顯的指責,“是面子重要還是人命重要?江晚照,你什麼時候變得這麼冷血了?”
冷血。
他為了一個裝病的女人,把我一個人扔在全是陌生人的名流晚宴上。
然後反過來指責我冷血。
“好。”我點點頭,沒有再多說一個字。
顧澤毫不猶豫地抱著蘇婉走出了宴會廳。
我站直身體,整理了一下裙襬。
拿起包,從容地走出了酒店。
晚風很涼,吹散了宴會廳裡那種令人窒息的奢靡氣息。
我沒有打車回家。
而是去了我們在城西的那個家。
那是我們一起付首付買的房子,裡面裝滿了我們五年的回憶。
我開啟行李箱,開始收拾東西。
我的衣服不多,很快就裝滿了一個箱子。
書和雜物裝了另外半個。
最後,我走到梳妝檯前,把那個原本準備在紀念日送給他的定製袖釦,扔進了垃圾桶。
把我的指紋從門鎖上刪除。
把顧澤的微信、電話全部拉黑。
退出所有共同的群聊。
清晨六點。
天剛矇矇亮。
我拉著行李箱,走出了小區。
沒有回頭。
計程車平穩地行駛在去機場的高速上。
三小時後,我坐在了候機室的靠窗位置。
廣播裡傳來地勤人員溫柔的聲音:
“前往霖城的旅客請注意,您乘坐的航班即將起飛......”
我關掉手機。
顧澤,蘇婉。
你們的爛攤子,自己玩去吧。
我不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