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盤磁帶倒轉後,他的餘生再無我_第3章 3蘇渺住進來的第三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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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渺住進來的第三天,周敘帶她去了錄音室。
新專輯還有最後一首和聲沒錄。
那部分原本屬於我。
過去兩年,我陪周敘改了十三版編曲。
最難的時候,我們在錄音室睡了半個月。
周敘說,等這張專輯發行,就在名字後面加上我的製作人署名。
可我趕到時,玻璃窗後的蘇渺已經戴上耳機。
她唱著我寫的那段旋律。
周敘坐在控制檯前,目光落在她身上。
一遍又一遍。
像在看一場遲到了十五年的夢。
經紀人把新的合同遞給我。
“周老師想把和聲換成蘇小姐。”
“製作人署名呢?”
經紀人有些為難。
“蘇小姐剛回來,需要一個正式身份進入大眾視線。”
“周老師的意思是,這張專輯先署她的名字。你的部分,之後會補償。”
我推開錄音室的門。
蘇渺摘下耳機,臉上的喜悅慢慢消失。
“林渺,我不知道這段是你寫的。”
她轉頭看周敘。
“要不還是算了吧。”
周敘站起來。
“渺渺只是幫我調整了幾個音。”
我的手停在合同上。
那段旋律,是外婆小時候哄我睡覺唱的調子。
我把它寫進歌裡,周敘聽完抱了我很久,說這是整張專輯的靈魂。
如今,只剩幾個音。
“周敘。”
我問他。
“這首歌叫什麼?”
“《重逢》。”
“也是寫給她的?”
他沒有否認。
“這張專輯本來就是為了等渺渺。”
“你參與過,我不會忘。等下一張專輯,我把主製作人的位置給你。”
他仍舊覺得自己公平。
他從我手裡拿走一件東西,再承諾以後給我更好的。
可所謂以後,永遠排在蘇渺之後。
我翻到合同最後一頁,簽下名字。
周敘看著我落筆,眉頭反而皺得更緊。
“你非要這麼痛快?”
“不然呢?”
“你至少可以跟我吵。”
他伸手想碰我,我側身避開。
“我以前吵過。”
他怔了一下。
五年前,我發現他喝醉後抱著我叫蘇渺。
我哭著問他,蘇渺是誰。
他砸碎酒杯,把自己鎖進房間。
後來我心疼他胃痛,先低頭認了錯。
三年前,我剪掉長髮。
他看見後,一整夜沒有跟我說話。
第二天,我又去接了回來。
還有那條白裙、茉莉香水、我怎麼學都學不會的鋼琴。
我曾以為那是情侶之間的磨合。
現在才發現,每一次爭吵,都是因為我不像她。
蘇渺的聲音再次從耳機裡傳出來。
唱到最高音時,她忽然呼吸困難。
周敘衝進去抱住她。
混亂中,那盤《致渺渺》的舊磁帶掉在地上。
我彎腰去撿,播放鍵被意外按下。
八年前的聲音沙啞地響起。
“如果渺渺真的死了,我也不想活了。”
“可我最近遇到了一個女孩。”
“她的眼睛很像渺渺。”
“只要閉上眼抱住她,我就能騙自己,渺渺還在。”
周敘僵在原地。
蘇渺靠在他懷裡,錯愕地看向我。
錄音還在繼續。
“我知道這樣對林渺不公平。”
“但我太想活下去了。”
原來我是他活下去的藥。
不是愛人。
只是一場漫長的自欺欺人。
周敘終於關掉播放鍵。
他臉色發白,伸手來拉我。
“渺渺,那是很多年前錄的。”
“後來不一樣。”
“哪裡不一樣?”
我看向他懷裡的蘇渺。
周敘順著我的目光看過去,手臂卻沒有鬆開。
這就是答案。
我把合同放在控制檯上。
“釋出會的澄清稿,也一起發給我吧。”
他眼底閃過一絲慌亂,追了出來。
“你怎麼知道?”
經紀人不敢看我。
網上已經有人扒出了我和周敘八年前出入酒店的照片。
蘇渺的粉絲都在問,我到底是什麼身份。
周敘沉默片刻,低聲說:
“我只需要你暫時承認,我們是朋友。”
“等渺渺狀態穩定,我會解釋。”
“八年前,你也是這麼想的嗎?”
“等你不再思念她,就會愛我。”
我輕聲問他:
“周敘,你等到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