囚凰策_第3章 無論外面的流矢從哪個方向射進來
無論外面的流矢從哪個方向射進來,都不可能傷到我們分毫。
片刻後,外面的打鬥聲漸漸平息。
巡城營的腳步聲從巷子另一頭傳來,刺客見好就收,迅速撤退。
李玄度這才像是被抽乾了所有力氣,軟趴趴地從我身上滑下來縮在一旁抹眼淚。
回到王府,他藉口受了驚嚇,拽著我的衣袖不肯鬆手,非要我留在他的寢屋陪他。
我耐著性子哄他躺下,親手端來太醫開的安神湯。
「王爺喝了藥,好好睡一覺,睡醒就沒事了。」
他乖巧地就著我的手把苦澀的藥汁喝得一乾二淨,然後緊緊握著我的手閉上了眼睛。
那碗安神湯裡,我偷偷加了一錢重??。
這點分量不足以傷身,但足以讓一個成年男子睡上三個時辰,雷打不動。
4
夜漏更深,我坐在床邊,靜靜等了半個時辰,確認李玄度的呼吸變得綿長深重,這才一點點將手從他的掌心裡抽出來。
我輕手輕腳地離開寢屋,避開巡夜的侍衛,悄無聲息地溜進了他的書房。
這是我唯一的機會。
今日遇刺,我特意吩咐了王府外圍戒嚴但內院的防卻會因調兵而鬆懈。
書房裡漆黑一片。
我沒有點燈,藉著窗外透進來的微弱月光,在多寶閣和書案後快速摸索。
書桌的抽屜裡除了幾本蒙學字帖,乾乾淨淨。
書案後牆上掛著的一幅猛虎下山圖。
我仔細瞧了過去。
那幅畫的卷軸,比尋常的制式要粗上一圈。
我取下畫卷,小心翼翼地擰開卷軸的一端。
咔噠一聲輕響,卷軸果然是中空的。
裡面滑出一個紫檀木扁盒。
我屏住呼吸,開啟木盒,看清了裡面的一沓密信。
信封上的落款,竟全是大殷朝扼守邊關和京畿要塞的武將。
他果然在暗中籌謀兵權,且佈局之深遠超我父親的預料。
我深吸一口氣,準備將信件放回。
就在我拿起最底下那封信時,一樣東西從窗外飛速而來。
「吧嗒」一聲,落在了地上。
看清那東西的瞬間,我全身的血液猛地凝固了。
那是一枚狼牙玉佩。
玉佩的邊緣,有一道微小的半月形豁口。
聶錚十五歲那年,與我在京郊跑馬時不小心磕在石頭上留下的。
這塊玉佩,大婚那日明明掛在聶錚的腰間,跟著他一起墜落了萬丈深淵!
我的手不可抑制地顫抖起來,撿起那枚玉佩指腹無意識地摩挲過玉佩的背面。
玉佩的觸感是溫的,被人握過。
突然,我的手指僵住了。
背面原本平滑的玉面上,被人深深刻下了三道平行的橫線。
這是我和聶錚年少時定下的暗語。
「三」,代表計劃有變,我尚存活,靜待時機。
聶錚沒??!
是他把這塊溫熱的玉佩擲了進來,提醒我他在成王府。
我????咬住下唇,才沒讓自己發出聲音。
下一刻,書房的門,「吱呀」一聲被推開了。
一道高大的黑影安靜地站在門口,擋住了外面的月色。
「姐姐這麼晚不睡覺,原來是躲在書房裡,偷看我的秘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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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光將他頎長的身影拉得極暗,投射在我腳邊。
李玄度緩步走進來,反手關上了書房的門。
我藉著轉身的動作,自然地將那枚狼牙玉佩滑入袖口,????貼著手腕的肌膚。
隨即,我轉過身,將那沓武將密信不輕不重地拍在書案上。
「原來王爺不傻。」
李玄度微微歪了歪頭,平日裡那雙澄澈無辜的眸子,此刻卻如深潭般冷厲。
「尋常女子若是撞破了這個秘密,此刻早該跪地求饒了。王妃卻還能如此鎮定地站在這裡,倒真不愧是首輔大人的千金。」
他的手隨意地搭在書案上,指尖看似漫不經心地敲擊著桌面,實則已經封??了我所有逃脫的退路。
李玄度之所以裝傻,就是為了登頂那九五之位。
如今我撞破了他的秘密,要麼和他綁在一條船上。
要麼,就永遠開不了口。
我心中飛速閃過一個念頭,毫不畏懼地開口。
「我以為,那碗安神湯裡的重??,足以讓王爺睡到天亮。」
李玄度逼近一步,壓低了聲音,「一點安神藥而已,若連這點警覺都沒有,我早就??在這座吃人的深宮裡了。」
「既然你已經看了不該看的東西,南喬,你說我該怎麼處置你?是把你那如花似玉的脖頸擰斷,還是拔了你的舌頭,讓你永遠閉嘴?」
他袖口微微下垂,那個淬毒的機括正對著我。
我迎上他的目光,語氣篤定。
「王爺不會刀我。」
「哦?」
「刀了我,王爺不僅永遠得不到我父親的傾力相助,反而會招致沈家的報復。」
「王爺隱忍多年,裝瘋賣傻博取太后憐惜,又費盡心機除掉聶錚,強娶我過門。若只是為了刀我滅口,這盤棋未免下得太爛了。」
李玄度的眼神瞬間變得危險。
我這番話戳中了他的痛點。
沒了沈家助力,他前面的棋便都白下了。
我溫聲提醒他,「王爺需要首輔在朝堂上的助力,我也需要保全我沈家一族的性命與榮華。
」
「與其鬧得都不開心,不如攜手,這不正是王爺想要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