牡丹情_第3章 文華殿內
文華殿內,蕭繹剛吩咐相國寺準備好明日的祭典。
想起兩年前因為那場災禍而??去的無辜百姓。
還有自己心愛的女子,心口便猛地一揪。
那份沉埋已久的痛楚猝然翻湧上來,壓得蕭繹幾乎喘不過氣。
他已派人再去查,折花之人究竟是沈家哪個女兒。
查明之後,或是謊話連篇,或是陽奉陰違。
他定要狠狠懲處。
花匠看著太子陰沉的臉色,小心翼翼將事情稟明。
蕭繹煩躁地揉了揉眉心,「那沈家女當真是要五年生鳳丹實生苗?」
能知道這個,看來不是為了活命撒謊。
花匠應「是」,大氣不敢喘,又將字條小心呈上。
蕭繹接過後,淡淡看了一眼。
便渾身驟然僵住,連呼吸都忘了。
關於許婉之的一切,他此生都不會忘......
巨大的狂喜轟然砸進心口,指尖不受控制地微微顫抖。
反應過來後。
蕭繹不顧一切跑出門,抓起殿外的一名內侍。
著急道:
「你們將那沈家女安置在哪了?快帶孤去!」
......
院內。
我正低頭忙著種花的一應事宜。
這時,內侍突然高聲喊道:
「太子殿下到!」
6.
我忍著膝蓋的腫脹痠痛。
隨著眾人跪下行禮。
餘光看見跌跌撞撞跑來一道身影。
那道玄色身影最終停在我眼前。
蕭繹僵立在原地,連呼吸都放得極輕。
此刻,他可以確定。
沈灼華,就是許婉之。
是他思之如狂的愛人。
蕭繹雙手微微發顫,小心翼翼將我扶起。
視線相對,我看清他的臉後。
怔愣在原地。
太子殿下,竟真就是魏書玉......
久別重逢,失而復得。
心口驟然一緊,湧上一陣酸澀的鈍痛。
千言萬語堵在喉嚨,一時間竟半個字也說不出口。
目光相對,蕭繹眼眶倏地紅了。
他緊緊抱住我,有些失態。
「婉之,真的是你,太好了......」
我被他抱在懷裡,想起從前。
從前我與他互有真心,但也互相防備過。
魏書玉是假名字,許婉之亦是。
許是外祖父的姓氏,婉之是祖父為我取的小字。
想起那時,魏書玉告訴我。
下船後他有話對我說,更會去找外祖父提親。
可惜,在我們即將對彼此交付真心時,發生了那場意外。
......
蕭繹將我帶回了他的寢殿。
他一邊給我的膝蓋抹藥,一邊和我道歉。
「婉之......對不住,我不知沈家女就是你。」
「我只聽說沈家女求見,便以為是生了不該有的心思,想走歪路......」
他低下頭去。
「若我知道,定不會傷害你半分。」
藥膏抹在膝蓋上,清清涼涼的,腫脹痠痛瞬間消解大半。
我吸了吸鼻子,定定地看著他。
下意識地想和從前一樣,故作驕矜地責怪他一番。
但想到他如今的身份,到底還是作罷。
眼前的人自是沒注意到這一切。
「算了,此事不怪你。」
「只是我沒想到,魏書玉這個身份也是假的,怪不得我尋不到你的家人。」
蕭繹手上動作一頓,喉結滾動,眼中愧疚更甚。
隨後,我與蕭繹將當年的事情說清。
當年的事情彼此各有難處。
他當年是被人刺刀,才掉到懸崖下的。
在絕望等??時,是我救了他。
自此,他對我一見傾心。
他原本是想在商船靠岸後便向我坦白一切的。
可卻出了那場意外。
蕭繹重傷後,被部下救走,昏迷了三個月。
醒來後,他立刻去許家找我。
外祖父病逝,許家人去??空。
他也以為我??在那場意外裡。
蕭繹吐了血,暗中去了結了三皇子,以報此仇。
他種五彩牡丹,是打算拜祭我用的。
而我,也為他買了供燭......
夜間,我躺在他的榻上。
燭火昏柔,帳幔垂落半掩床榻。
蕭繹側身坐在床邊。
許是看出了我有些不安。
他語氣輕柔,認真道:
「婉之,你別怕,在你面前,我永遠都是魏書玉。」
蕭繹動作放得極輕。
手掌緩緩落在我的後背,一下一下、極緩極柔地輕拍。
真的像是回到了他做魏書玉的時候,溫潤端方,妥帖周全。
連日來的驚慌不安漸漸消散。
我睏倦得厲害。
不知不覺沉沉睡去。
......
天光透過窗欞淺淺灑進內室。
我緩緩睜開眼,第一眼便看見他。
蕭繹眼底覆著一層淡淡的青黑。
他竟是就這樣守在床邊,坐了整整一夜。
我心口一熱,鼻尖驟然發酸。
看到我醒來。
蕭繹輕輕拂開散落在我頰邊的一縷碎髮。
眼底盛著一層淺淡暖意。
「醒啦?」
「婉之——」他頓了頓,「灼華,或許我該這樣喚你。」
我抬手輕輕拽住他的衣袖,帶著剛睡醒的茫然。
「都可。」我聲音隱隱發顫,「你......你竟坐在這裡守了一夜?」
他盈盈一笑,語氣帶著一點請求。
「婉之,我想了一夜,你做我的太子妃好不好?」
「我蕭繹此生,只認你是我唯一的妻子。」
「你曾救我性命,與我共苦,如今也該和我同甘。」
我眼眶倏地溼了,笑著問他:
「不說我是攀龍附鳳了?」
蕭繹將我拉起來,抱在懷裡。
「如今我只慶幸,還好我這個太子能有讓你攀附的資本。」
「婉之,做我的妻子吧,好不好?」
斂去眼底溼意,我輕輕點頭。
「好。」
7.
久別重逢。
我和蕭繹躲在殿中,黏在一起好幾日了。
午膳後。
我們閒來無事,正一起研究剛嫁接好的那株牡丹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