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來,我們也有那麼些年_第4章 4香山寺的路十分陡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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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山寺的路十分陡峭。
我腿有傷,走路一瘸一拐。
祝鈴說要看沿途風景,沒有買纜車票。
沈清周寵溺地說好。
“怎麼這麼慢?”
他不耐煩地催促。
“日落前趕不到,寺裡就閉門了。”
我額頭上全是冷汗,甚至視野都有些模糊、晃動。
隱約間,聽到路人議論。
“那對小情侶可真甜啊。”
“我打賭,沒有十年的默契,肯定做不到這樣。”
“男的還揹著女的走了好長一段路。”
“咦?他們身後怎麼還跟著一個瘸子?真醜!看下小情侶洗洗眼睛。”
我隱約覺得,自己早就習慣了。
但現在什麼也想不起來。
好像祝鈴總有這樣的能力,她穿最好的衣服,用最好的化妝品,永遠保證,一出場,就能搶走所有的目光。
而到我。
就是蓬頭垢面。
“嫂嫂,你將來是要嫁給清周哥的,打扮得花枝招展做什麼?”
“我哥不吃醋,我都替他委屈。”
她說過這樣的話嗎?
或許吧。
不重要了。
咬牙堅持,終於到了寺頂,祝鈴興致沖沖地拉著沈清周去求籤。
還是個好心的僧人,扶我到後山的墓園。
我跪在地上。
甚至能感覺到,身體內肺臟到極限的喘籲,還有腳踝處已痛到失去感覺,彷彿已不是我身體的一部分。
但是見到了外婆,什麼都值得。
我落了淚,絮絮叨叨:
“外婆,我失憶地越來越嚴重了,我都快要不記得,自己為什麼會跟沈清周在一起。”
“所以我決定離開他。”
“可我真怕,有一天,把你也忘了。”
“你——說——什——麼?”
身後傳來滔天的怒吼聲。
還未等我回頭。
便被一股怪力掘起,眩暈幾秒後,我看見了個雙眼猩紅的男人。
他正捏著我的肩膀,恨不得把肩胛骨揉碎。
“江雪,你再說一遍?你要離開誰?”
我想了半天。
才想出來他的名字。
疼痛讓我感知力變弱,記憶更加破碎。
“你放開我......好痛,我記不得了。”
我捂住腦袋,面色雪白,痛苦不堪。
“我現在就帶你下山,去醫院。”
沈清周抱著我,轉身要走,肩膀卻被拍了拍。
祝鈴終於解完籤,拿著那串紅紅的手鍊晃了晃。
“這裡的師傅很靈,我的病完全好了。”
是別墅內。
再沒有我的東西讓她砸了吧。
說完,她擔憂地看向我。
“雪雪姐,這是生病了?”
“醫院太遠了,不然,讓師傅給她看看吧。”
被領過來的老者瞥了眼祝鈴,口袋裡鼓鼓囊囊,露出厚厚的一疊錢,他探了探我的鼻息,故作高深道:
“不是病,是犯衝。”
沈清周焦急問:“犯了什麼?”
老者四處張望。
最終一指我外婆的墓碑。
“犯了親緣煞,只要把死者的骨灰挖出來,她的病自然就好了。”
“不可以!”
我本能尖叫。
卻看見了一雙紅色的小皮鞋,祝鈴彎腰衝我笑。
“不這樣的話,雪雪姐,病就更重了。”
“難道你不想好?”
“或者說......你的病,根本就是裝的?”
沈清周隨即撥打電話。
不過片刻,便有幾名工作人員過來,拿著鐵鍬,要去掀外婆的葬骨地。
我像個瘋子一樣。
四處阻攔。
攔了這個,攔不住那個,不知被誰一推,踉蹌地摔倒在地上,吃了一嘴泥。
“不可以......不可以......”
老太太生前最迷信。
這是讓她死後也不得安寧。
“住手!”
“沈清周,讓他們停下來,求你......”
我歇斯底里,沙啞的喉嚨裡泛起一層重重的血腥味。
“不可以哦。”
祝鈴軟軟地笑:“除非——你沒病。”
“對,我沒有!”
我猛地看向沈清周,試圖向前攀上他的褲角。
“祝鈴說的都對,我就是見不得你們親親熱熱,我像個外人。所以裝病博同情,所以現在,你可以讓他們停手了嗎?”
十一年。
記憶裡。
我頭一次見沈清周露出這樣的表情,先是徹骨的慌亂,連手都在抖,又變成燎原的怒火,是被戲耍後,醞釀的恨意。
“江雪,你這個瘋子!我解釋多少遍了,我和祝鈴,不是那樣的關係。”
“好,你不是喜歡演嗎?”
“你就在這裡演到死吧。”
怒吼聲迴盪。
我頭暈眼花,本能還想跟他解釋一句:“是你先不信我......我沒辦法......”
但隨即。
就被他一腳踹在地上。
後腦磕到岩石。
醫生說過,我的腦袋,不能再遭受衝擊,否則會海馬體代償性地萎縮加速,屆時,遺忘不再是漸進。
而是會——
斷崖式的崩塌。
耳邊最後響起兩道聲音。
女聲說:“天快黑了,把她丟在這裡,是不是不好?”
男的冷哼。
“她本事大著呢,最好死在這兒,一輩子別處現在我們面前才好。”
他們是誰?
好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