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來,我們也有那麼些年_第4章 4香山寺的路十分陡峭

原來,我們也有那麼些年發布時間:2026-08-25作者:晴朗

4

香山寺的路十分陡峭。

我腿有傷,走路一瘸一拐。

祝鈴說要看沿途風景,沒有買纜車票。

沈清周寵溺地說好。

“怎麼這麼慢?”

他不耐煩地催促。

“日落前趕不到,寺裡就閉門了。”

我額頭上全是冷汗,甚至視野都有些模糊、晃動。

隱約間,聽到路人議論。

“那對小情侶可真甜啊。”

“我打賭,沒有十年的默契,肯定做不到這樣。”

“男的還揹著女的走了好長一段路。”

“咦?他們身後怎麼還跟著一個瘸子?真醜!看下小情侶洗洗眼睛。”

我隱約覺得,自己早就習慣了。

但現在什麼也想不起來。

好像祝鈴總有這樣的能力,她穿最好的衣服,用最好的化妝品,永遠保證,一出場,就能搶走所有的目光。

而到我。

就是蓬頭垢面。

“嫂嫂,你將來是要嫁給清周哥的,打扮得花枝招展做什麼?”

“我哥不吃醋,我都替他委屈。”

她說過這樣的話嗎?

或許吧。

不重要了。

咬牙堅持,終於到了寺頂,祝鈴興致沖沖地拉著沈清周去求籤。

還是個好心的僧人,扶我到後山的墓園。

我跪在地上。

甚至能感覺到,身體內肺臟到極限的喘籲,還有腳踝處已痛到失去感覺,彷彿已不是我身體的一部分。

但是見到了外婆,什麼都值得。

我落了淚,絮絮叨叨:

“外婆,我失憶地越來越嚴重了,我都快要不記得,自己為什麼會跟沈清周在一起。”

“所以我決定離開他。”

“可我真怕,有一天,把你也忘了。”

“你——說——什——麼?”

身後傳來滔天的怒吼聲。

還未等我回頭。

便被一股怪力掘起,眩暈幾秒後,我看見了個雙眼猩紅的男人。

他正捏著我的肩膀,恨不得把肩胛骨揉碎。

“江雪,你再說一遍?你要離開誰?”

我想了半天。

才想出來他的名字。

疼痛讓我感知力變弱,記憶更加破碎。

“你放開我......好痛,我記不得了。”

我捂住腦袋,面色雪白,痛苦不堪。

“我現在就帶你下山,去醫院。”

沈清周抱著我,轉身要走,肩膀卻被拍了拍。

祝鈴終於解完籤,拿著那串紅紅的手鍊晃了晃。

“這裡的師傅很靈,我的病完全好了。”

是別墅內。

再沒有我的東西讓她砸了吧。

說完,她擔憂地看向我。

“雪雪姐,這是生病了?”

“醫院太遠了,不然,讓師傅給她看看吧。”

被領過來的老者瞥了眼祝鈴,口袋裡鼓鼓囊囊,露出厚厚的一疊錢,他探了探我的鼻息,故作高深道:

“不是病,是犯衝。”

沈清周焦急問:“犯了什麼?”

老者四處張望。

最終一指我外婆的墓碑。

“犯了親緣煞,只要把死者的骨灰挖出來,她的病自然就好了。”

“不可以!”

我本能尖叫。

卻看見了一雙紅色的小皮鞋,祝鈴彎腰衝我笑。

“不這樣的話,雪雪姐,病就更重了。”

“難道你不想好?”

“或者說......你的病,根本就是裝的?”

沈清周隨即撥打電話。

不過片刻,便有幾名工作人員過來,拿著鐵鍬,要去掀外婆的葬骨地。

我像個瘋子一樣。

四處阻攔。

攔了這個,攔不住那個,不知被誰一推,踉蹌地摔倒在地上,吃了一嘴泥。

“不可以......不可以......”

老太太生前最迷信。

這是讓她死後也不得安寧。

“住手!”

“沈清周,讓他們停下來,求你......”

我歇斯底里,沙啞的喉嚨裡泛起一層重重的血腥味。

“不可以哦。”

祝鈴軟軟地笑:“除非——你沒病。”

“對,我沒有!”

我猛地看向沈清周,試圖向前攀上他的褲角。

“祝鈴說的都對,我就是見不得你們親親熱熱,我像個外人。所以裝病博同情,所以現在,你可以讓他們停手了嗎?”

十一年。

記憶裡。

我頭一次見沈清周露出這樣的表情,先是徹骨的慌亂,連手都在抖,又變成燎原的怒火,是被戲耍後,醞釀的恨意。

“江雪,你這個瘋子!我解釋多少遍了,我和祝鈴,不是那樣的關係。”

“好,你不是喜歡演嗎?”

“你就在這裡演到死吧。”

怒吼聲迴盪。

我頭暈眼花,本能還想跟他解釋一句:“是你先不信我......我沒辦法......”

但隨即。

就被他一腳踹在地上。

後腦磕到岩石。

醫生說過,我的腦袋,不能再遭受衝擊,否則會海馬體代償性地萎縮加速,屆時,遺忘不再是漸進。

而是會——

斷崖式的崩塌。

耳邊最後響起兩道聲音。

女聲說:“天快黑了,把她丟在這裡,是不是不好?”

男的冷哼。

“她本事大著呢,最好死在這兒,一輩子別處現在我們面前才好。”

他們是誰?

好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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