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花不掃,花謝人歸_第5章 5裡面只有三樣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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裡面只有三樣東西。
一張五年前的合照。
一把公寓鑰匙。
還有一張醫院檢查單。
裴照臨盯著那幾行字,整個人都僵住了。
那天大雨裡,我摔在泥水裡。
他護著張知芮上車。
他以為我失去的只是一隻蛋糕。
原來不是。
等他趕到機場時,航班已經停止登機。
他衝到櫃檯前,聲音都亂了。
“聞枝意是不是已經進去了?”
工作人員只能重複一句。
“抱歉,旅客資訊不能透露。”
他又跑到安檢口,被攔了下來。
這時,秦昭昭從裡面折返回來。
她像是早知道他會來,把一本舊冊子遞過去。
“枝意讓我交給你。”
裴照臨翻開那本冊子。
第一頁到第九十九頁,寫滿了日期。
那是最早那版情侶任務冊。
最後一頁是空白的。
背面只有一行字。
【你不用再做第一百件事了。】
【等你公開的人,已經走了。】
廣播響起,提醒航班起飛。
裴照臨抬起頭,隔著玻璃,看見飛機衝進夜色。
秦昭昭站在旁邊,聲音很冷。
“她失去孩子那晚,就已經跟你結束了。”
“不是今天,也不是機場。”
“是你接過別人的電話,讓她別打擾你做任務的時候。”
裴照臨攥著那本冊子,站在原地,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而我坐在機艙裡,手機關機,舷窗外的城市一點點退遠。
這一次,我沒有回頭。
封閉培訓比我想得更忙。
第一週做品牌調研,第二週跟方案評審,第三週開始跑場地。
每天早上七點集合,晚上十一點才回宿舍。
累是真的累。
可也是真的安靜。
這裡沒人知道我是誰的前任,也沒人提那場直播婚禮。
第一次正式上臺彙報時,投影燈打在幕布上,所有人都看著我。
我站在最前面,把準備好的方案一頁頁講完。
沒有人替我講。
也沒有人讓我避一避。
負責人聽完,合上筆記本。
“方案完整,邏輯也穩,後面就按你的思路推進。”
我點頭說好,回到位置坐下時,手心還微微發熱。
那一刻我才明白,原來只用自己的名字,也可以拿到認可。
培訓結束後,新專案正式啟動。
因為前期表現穩定,公司撤回了我的辭職申請,改成了內部轉崗任命,直接讓我負責整個專案組。
任命郵件發下來那天,辦公室的人都在起鬨。
“聞負責人,今晚得請客吧。”
我笑了笑。
“行,我請。”
晚上聚餐時,秦昭昭給我發訊息。
【恭喜啊,聞負責人。】
我回她。
【也謝謝你那天送我去機場。】
她很快回了一個抱抱的表情。
【不是我送你走出來的。】
【是你自己走出來的。】
我看著那兩句話,低頭笑了下,把手機扣在桌上。
另一邊,裴照臨在機場空等了一夜。
第二天回公司,他才發現,我把所有東西都交接得很清楚。
甚至連線手的人要注意什麼,我都寫了備註。
當天,裴照臨就叫停了情侶賬號更新。
也主動向公司說明,多個專案和內容的原創策劃者是我。
公司內部重新補了署名,連之前模糊過去的獎項歸屬,也重新更正了。
訊息傳到我這裡時,我只看了一眼,就把郵件存進了歸檔。
晚到的承認,也只是承認。
不是補償。
張知芮卻不甘心。
她去找裴照臨,在辦公室裡待了很久。
後來秦昭昭跟我說,張知芮哭了,說粉絲還在等,只要他回來拍,一切就還能拉回來。
裴照臨沒有把責任推給她。
秦昭昭在電話那頭說:“這次他倒是沒躲。”
“他說每一次重啟任務,都是他自己點頭。”
“每一次讓你退,都是他自己選的。”
我嗯了一聲,翻著手裡的合作方案,沒有多問。
她頓了頓,又問我。
“你不想知道他現在怎麼樣?”
我看著桌上那幾份待批檔案。
“不是很想。”
窗外施工聲很重,辦公室的人來來回回,鍵盤聲和電話聲混在一起。
我手上壓著新專案、預算表、執行排期。
他的近況,已經插不進我的今天。
後來,裴照臨託同事給我轉來一筆錢。
說是醫院費用和補償。
金額不小。
我原封不動退了回去,只讓同事替我帶一句話。
“我不需要他用錢讓自己好受。”
那之後,聽說他每個月都會給我發郵件。
不是求複合,也不是逼我原諒。
只是寫一些遲到了太久的話。
他說,他終於想起五年前那次公司聚餐,我胃疼得厲害,他卻先送張知芮回家。
他說,他記得每次拍攝到深夜,都是我坐在電腦前改指令碼,而他只會拍拍我肩,說一句你最懂事。
他說,他一直都知道我在讓,只是仗著我不會走,所以一讓再讓,一次比一次狠。
這些郵件,我一封都沒回。
後來有次加班到凌晨,我清空郵箱,系統彈出一條提示。
【對方郵箱已關閉,郵件無法送達。】
我看了兩秒,關掉頁面,繼續改我的方案。
從那天起,那些遲來的解釋,再也到不了我這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