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親醒來後，我拔掉了呼吸機_第3章 3法律援助中心給我安排的律師叫裴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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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律援助中心給我安排的律師叫裴謹。

他第一次來見我，卷宗連封皮都沒開啟。

“證據完整，直播殺人，主動認罪，犯罪動機明確。”

他坐在玻璃另一邊，語氣沒有任何起伏，“你母親拒絕諒解，社會影響極其惡劣。阮慈，我最多幫你爭取不立即執行。”

“我要無罪。”

裴謹終於抬頭。

“你說什麼？”

“幫我做三件事，我讓你成為全國最出名的律師。”

“你是不是對自己的處境有什麼誤解？”

“第一件事，去醫院問周既明，我爸醒來以後說過哪些話。”

“直播裡都有。”

“我要完整記錄，一字不漏。”

裴謹盯著我：“然後呢？”

“第二件事，去我爸救過的那些人家裡，問他們，我爸最怕什麼。”

“第三件事呢？”

“做完前兩件，我再告訴你。”

他直接起身：“我不是陪你玩遊戲的。”

走到門口時，我叫住他。

“裴律師，你母親三年前腦出血，到現在還躺在康復醫院，對嗎？”

他的腳步停住。

“周既明下一批准備救治的名單裡，有她的名字。”

“你怎麼知道？”

“去問。”

三天後，裴謹再次出現。

他把一疊記錄扔到我面前。

“你父親醒來後三分鐘，一共說了十九句話。”

“第一句是叫你小滿。第二句是問你母親在哪兒。之後他說火場裡濃煙很大，他摸著牆找到你，把你護在身下，後來聽見消防隊員進來。”

“這些和現場調查完全吻合。”

“周醫生說你父親記憶清晰，意識正常。如果不是你拔管，他至少能活十年。”

我低頭看記錄。

十九句話，沒有一句說錯。

裴謹繼續說：“我也問了你父親救過的二十七個人。有人說他怕老婆，有人說他怕女兒出事，有人說他什麼都不怕。”

“你到底想證明什麼？”

我問：“沒有人說他怕水？”

“沒有。”

我笑了一聲。

裴謹皺眉：“有什麼好笑的？”

“我爸七歲時，親眼看著弟弟淹死在水庫。從那以後，他不敢坐船，不敢游泳，甚至不敢走沒有護欄的橋。”

“可他救過三個溺水的人。”

“對。”

我看著他，“一個怕水怕到洗澡都不敢閉眼的人，跳進洪水裡救過三個陌生人。”

裴謹沉默了一會兒。

“這隻能證明他勇敢。”

“是啊，只能證明他勇敢。”

我把記錄推回去，“現在去做第三件事。”

“去停屍房，當著我爸的屍體，播放水聲。”

裴謹的臉瞬間沉下去。

“阮慈，你連他的屍體都不放過？”

“怕了就別去。”

他狠狠盯著我，最後還是拿走了地址。

當天凌晨一點，裴謹進入醫院地下停屍房。

父親躺在最裡面的冷藏櫃中，臉上蒙著白布。

裴謹開啟手機，播放了一段水庫洩洪的聲音。

水聲響起的第三秒，蓋在父親臉上的白布輕輕動了一下。

裴謹關掉聲音。

白布不動了。

他以為是冷氣，又播放了一次。

嘩啦啦的水聲充滿停屍房。

父親已經死去五天的右手，突然從白布下面伸出來，一把抓住了裴謹的手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