葯人慘死後,薄情前夫悔瘋了_第7章 7那日周載青只剩一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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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日周載青只剩一口氣,裴季並未取他姓名。
只在看著他痛苦哀號,撕心裂肺許久,然後將一顆丹藥扔在周載青身上。
我圍著裴季轉了許久,一口氣問出許多問題。
可想到他聽不見,無奈嘆氣。
伏在裴季肩頭,對他耳朵吹氣。
男人腳步一頓,稍稍側頭,彷彿隔著空氣蹭了蹭我的臉。
“笨阿荷,我怎麼會把藥給你的仇人?”
他低笑,“那是含笑怨,叫那女人求生不得,求死不能,一生只能清醒地困在痴傻的軀體中。”
“至於為何要給周載青,這不是你的遺願嗎?”
裴季扯了下嘴角,眼裡像覆了層水光。
“我可不像你這個言而無信的小騙子,明明說好了會等我回來的......”
“結果我回來,家被偷了,媳婦也沒了,江阿荷,你怎麼這麼狠心?”
我飄在他背後,有些震驚。
這倒是我第一次瞧見裴季哭。
“對不起裴季,是我食言了。”
我在他耳邊輕聲道歉,這才發現,裴季臉色蒼白。
玄色衣袍下,身體微微顫抖,驟然吐出一口鮮血。
“裴季!裴季!你怎麼了!”
他腳步不停,一直到西山山腳那處大榕樹下才停下,仰面倒下。
“阿荷,你開心嗎?”
陽光穿過樹葉間隙落在他臉上。
恍然間好像回到少年時候。
我躺在這位置休息,裴季從樹上跳下,從他懷裡掏出我喜歡的小玩意。
我忽然明白了,為何周載青失憶時給我的感覺如此熟悉。
原來那樣愛,裴季早就給過我了。
風吹過,臉上一片冰涼。
原來鬼傷心到極致,也是會哭的。
我伏在裴季身上,將臉埋在他懷中。
裴季胸膛起伏越來越劇烈。
我抬頭,才發現他閉著眼,淚水卻不停從眼角滑落。
直到哽咽聲藏不住。
他才起身,狠狠地擦去眼淚。
“臭小花,呆頭荷......小時候搶我糖吃,長大了還要欺負我!”
我和裴季幼時流浪街頭,以乞討為生。
被師傅帶回來悉心照料。
裴季十幾歲得知害死自己全家的兇手還在活著時,思考片刻,就決定下山報仇。
我明明答應,會等他的。
他推開院門,看見只剩一口氣時,我心中愧疚。
抱歉啊裴季。
方從滅家之仇中脫身,又陷入為我報仇的深潭。
他這一生,好像總奔波在仇恨中。
......
裴季靠著樹幹休息許久,踉蹌著朝山下走去。
“別再走了,留下休息吧。”
我飄過去,此刻無比希望他能聽見我的話,哪怕只有這一句。
殺四大家族的人並不是什麼輕鬆的事。
每次裴季受傷都要養好久。
最嚴重一次,被宋家人迎面劈來,險些劃破肚腹。
舊傷未愈,又添新痕。
可如今報仇事了,他還要去做什麼?
我跟在他身後,一直到城中一座新建廟宇。
湊近去,才發現那鍍了金身的神像和我有七分像。
裴季站在神像前,看著來來往往祈求平安的人,揚起唇角。
“阿荷,你看,你說過的話,我一句都沒有忘。”
“你也不許忘記我。”
少年之時不懂愛戀。
我只知道,裴季是要陪我一輩子的人。
那時我瞧著為我剝葡萄的裴季,問道,“裴季,你會陪我一輩子嗎?”
他詫異地看我,“不然呢?你還想叫誰陪你?”
“那要是有一天我們之間有人出了意外......”
我哼哼唧唧不肯說出死字,他卻明白我的意思,嗤笑一聲。
“呆頭荷,你這麼笨,一個人生活肯定會被騙。”
“我呢,就比你死得晚一些好了,等把你安頓好就去找你。”
“你別走得太快,要等等我。”
我嘴裡塞滿葡萄,點點頭,“好!那等我死了,你就把我的血做成藥分給有需要的人。”
我美滋滋地想。
“說不定救的人多了,他們還會為我建廟供奉香火,到時候我就賞你個護法的當當,怎麼樣?”
少年時候的裴季和眼前的臉漸漸重合。
他仰頭看著神像,淚中帶笑。
“阿荷,你開心嗎?”
我飄在身側,連連點頭。
“開心的。”
“裴季,這些年在你身側,我很開心。”
這些年我們救了很多人,一路走過許多風景。
吃過京城最好的廚子做的菜,賞過江南雨中風荷,走過大漠戈壁......
我所求不多。
若上天憐惜,請讓裴季知道,我一直在他身側,從未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