鍵盤懸停的夜晚_第 7 章 分手後的第一個星期

第 7 章

分手後的第一個星期，我把所有跟蘇晚星有關的東西裝了一個箱子。

不多。

她送的東西加起來也裝不滿半箱。

一條手鍊，兩個擺件，一封手寫信，和跨年前她寄來的那隻玩偶。

玩偶是她直播間的吉祥物同款，背面繡了一行小字。

“謝謝璟硯，永遠的合夥人。”

合夥人。

不是男朋友。

連送禮物都不敢寫真話。

我把箱子推進陽臺角落。

手機震了一下。

不是蘇晚星。

是一個陌生號碼。

我接了。

“請問是陸璟硯先生嗎？”

“是。”

“我是棲遲文化的企劃總監，姓秦，秦疏桐。”

她語氣很淡，語速不快不慢。

“我們注意到您之前在平臺上做的資料企劃案例，包括從零到百萬粉的增長模型和內容策略。冒昧打擾，想問您有沒有興趣聊聊？”

我愣了一秒。

“你們怎麼知道是我做的？那些方案從來沒有對外公佈過。”

“圈子不大。”她停了一下，“而且，能把一個八百粉的素人在四年內推到一百萬的人，不會太多。”

我沉默了幾秒。

“你們想聊什麼？”

“面談方便嗎？我可以配合您的時間。”

“明天下午。”

掛了電話，我查了一下棲遲文化。

MCN機構，體量不大，但簽了幾個不錯的中腰部博主。

風格偏內容向，不是純流量玩法。

面談那天，秦疏桐比我想象中年輕。

戴一副銀框眼鏡，說話很簡潔。

她翻開平板，上面是一份分析報告。

“這是我們根據公開資料反推的，蘇晚星賬號過去四年的增長曲線。”

她指了指圖上幾個關鍵拐點。

“每一次漲粉爆發期，都伴隨著一次精準的內容策略調整。而這些調整的時間節點，和您在錄屏組的活躍週期完全吻合。”

我看著那條曲線。

它比我自己畫的還精確。

“您的結論是？”

“蘇晚星的增長核心不是她本人的內容能力，是您的資料策略。”

她合上平板。

“陸先生，您有沒有想過，這套方法論不應該只用在一個人身上？”

我沒說話。

她繼續，“我們想請您做內容策略顧問。不需要坐班，按專案合作。第一個專案是一個剛起步的音樂博主，情況和四年前的蘇晚星差不多。”

“差不多怎麼說？”

“有才華，沒流量。需要有人幫她把內容變成資料。”

她推過來一份簡歷。

我沒看名字，先看了資料。

粉絲量兩千三，平均播放八百。

內容質量評分很高，但完播率極低。

典型的“叫好不叫座”。

“條件呢？”

秦疏桐報了一個數字。

是我上一份工作月薪的三倍。

“另外，您的署名會出現在所有公開的策劃方案裡。不是幕後，是臺前。”

臺前。

這兩個字砸過來的時候，我忽然覺得眼眶有點酸。

四年了。

蘇晚星從沒讓我站到臺前過。

哪怕一次。

“我考慮一下。”

秦疏桐點頭，“不急。”

出了公司大樓，手機彈出一條推送。

蘇晚星更新了動態。

配圖是百萬粉的慶祝直播截圖，滿屏煙花特效。

文案寫的是：【百萬粉達成，感謝所有人。】

所有人。

不是感謝某個人。

我划過去沒點。

晚上回到家，箱子還在陽臺角落放著。

我看了它一眼，沒動。

開啟電腦，給秦疏桐發了一封郵件。

“合作方案我接。請把第一個專案的詳細資料發給我。”

傳送完畢，我合上電腦。

開啟冰箱拿了一瓶水。

喝了一口，忽然想起當年蘇晚星第一次破萬粉的時候。

凌晨三點，她激動得在影片電話裡跳了起來，把樓下鄰居吵醒了。

那天她說：“璟硯，等我紅了，全世界都會知道你的名字。”

現在她紅了。

全世界只知道林慕白的名字。

我把水瓶放回冰箱，關了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