鍵盤懸停的夜晚_第 6 章 百萬粉破的那天

第 6 章

百萬粉破的那天，是週二下午。

夏桐給我發了截圖。

一百萬零三百七十二。

他只發了一個句號，什麼話都沒說。

我看完截圖，點了個贊。

然後去廚房煮了一碗麵。

面還沒熟，蘇晚星打來電話。

“破了。”

她的聲音裡是壓不住的興奮。

“我看到了。”

“我說過請你吃飯。”

“不用了。”

她停了一下，笑了，“客氣什麼，沒有你就沒有今天的資料。晚上七點，我發你地址。”

我沒來得及拒絕，她已經掛了。

七點，我還是去了。

不是心軟。

是我需要一個當面說清楚的機會。

餐廳包間裡只有蘇晚星一個人。

桌上擺了兩杯紅酒和一盤我喜歡的芝士焗飯。

她穿了一件修身的白襯衣，領口系得整整齊齊。

看見我進來，她站起來拉椅子。

“坐。”

我坐下。

她端起酒杯碰了碰我的杯沿。

“一百萬，整整四年。”

我沒舉杯。

“蘇晚星，你說過百萬粉就公開我。”

她的笑沒散，但眼神里多了一絲閃躲。

“我記得。”

“那你打算什麼時候？”

她放下杯子，搓了搓手指。

又是那個動作。

“璟硯，現在情況你也看到了。星慕CP的熱度正在峰值，這個時候公佈戀情，粉絲會覺得被騙。好不容易衝上來的資料，一夜之間全完了。”

我看著她。

“所以呢？”

“再等等。等這波熱度過去，CP自然就淡了，到時候我們再公開。”

“多久？”

她想了想，“半年吧。”

“半年以後呢？”

“半年以後就沒有理由再拖了。”

我盯著她的眼睛。

“蘇晚星，你兩年前說五十萬就公開。去年說年底就公開。今年說百萬粉就公開。現在又說半年。”

她的表情終於有了裂痕。

“這次不一樣。”

“每次都不一樣。但結果一樣。”

包間裡安靜了幾秒。

蘇晚星深吸一口氣，伸手握住我的手。

“璟硯，我不是不想公開你。你對我來說不是工作夥伴，你是我最重要的人。但你也知道，這個圈子就是這樣，CP粉是最大的流量來源。如果我現在說我有男朋友，粉絲會覺得我之前所有的互動都是欺騙。”

“他們會脫粉。”

“林慕白的資料也會崩。”

“他的團隊會跟我解約。”

她看著我，目光裡甚至有一點委屈。

“你以為我不難受嗎？我看著你退群，看著你不接電話，看著你一條條訊息冷冰冰的，我也難受。”

我把手抽出來。

“蘇晚星，你難受的時候，林慕白在你旁邊。我難受的時候，誰在我旁邊？”

她張了張嘴，沒說出話。

我站起來。

“那天我退群的時候，你的第一反應是資料組怎麼辦。不是我怎麼辦。”

“那是因為......”

“因為資料組影響你漲粉。我不影響。”

她的臉終於變了。

不是生氣，是一種被戳穿之後的慌張。

我拿起包。

“飯不吃了。百萬粉恭喜你，以後一千萬、兩千萬也好，都跟我沒關係了。”

“陸璟硯。”

她站起來拉住我的胳膊。

“你說清楚，這是什麼意思？”

我看著她攥住我的手。

四年前，她也是這樣拉著我說：“陪我，等我紅了，給你最好的。”

那時候她八百粉，窮得請我吃碗麻辣燙都要算半天。

我沒在乎過。

可現在她一百萬粉了。

請我吃芝士焗飯，桌上有紅酒。

我反而覺得比四年前那碗麻辣燙還冷。

“意思是，我不等了。”

她鬆開了手。

“你不等了？”

“嗯。”

“那這四年呢？”

“你說的，只是很辛苦的工作人員。”

她的臉白了一瞬。

“那是小號回覆粉絲的，你知道我什麼意思。”

“我知道你什麼意思。”

我看著她。

“所以才要走。”

推開包間門的時候，她沒追出來。

我走過走廊，經過前臺。

餐廳放著一首歌，是《候鳥》。

蘇晚星寫給我的那首。

旋律從音響裡流出來，每一個音符我都記得。

她唱那首歌的時候說過：“你是我所有歌裡唯一的聽眾。”

現在這首歌在餐廳背景音樂的歌單裡迴圈播放。

誰都能聽。

我推門出去。

外面很冷，風灌進領口。

我站在路邊等了一會兒。

她沒追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