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聽得到_第12章

第12章

?雨水順著玻璃窗緩緩滑落，劃出一道道蜿蜒的痕跡。

?林知意連衣服上的雨水都顧不上擦，徑直衝進了集團大樓的總裁辦公室。

?門被猛地推開。

?陸沉正坐在寬大的辦公桌後處理檔案，抬眼看到渾身溼透、雙眼通紅的女人。

?林知意死死盯著他，聲音顫抖得厲害。

?“陸沉，我媽墓地的事情，是你做的？”

?她往前走了兩步，雙拳緊握。

?“你為什麼要做這些？你憑什麼查我？你憑什麼插手我的私事？”

?陸沉看著她狼狽又憤怒的模樣，緩緩合上了手中的資料夾。

?他沒有迴避她的目光，眼神深邃得像是一潭幽水。

?“林知意，你在我床邊說過的所有話，我全都聽見了。”

?林知意的呼吸在一瞬間徹底屏住。

?整間辦公室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她的臉色在電光火石間刷地一下變得慘白如紙，毫無血色。

?“......你，你說什麼？”

?“你說你記得五年前我在樓梯間給你遞過紙巾。”

?陸沉緩緩站起身來，繞過辦公桌，一步步走向她。

?“你說你是因為那句話才決定咬牙堅持當醫生的。”

?“你說你每天晚上去我床邊，是因為只有那時候你才敢卸下防備跟我說話。”

?每一句話，都像是一記重錘，狠狠砸在林知意的靈魂深處。

?陸沉停在她面前三步遠的地方，居高臨下地俯視著她。

?“我不是後來才醒的。”

?“我從被送進重症監護室的第一天起，意識就是清醒的。”

?“你每天晚上跟我說的每一個字，我全都聽到了，一個字都沒漏。”

?資訊差在這一刻徹底粉碎！

?林知意只覺得腦海裡轟的一聲，巨大的恐慌與羞恥感如滅頂之災般襲來。

?她沒有感動，第一反應竟是極度的驚慌與失措。

?“你......你全都聽見了？那你為什麼不早說？！你看著我像個傻子一樣自言自語，很開心是嗎？！”

?她歇斯底里地喊了出來，聲音帶著哭腔。

?陸沉看著她泛紅的眼眶，眼底閃過一絲鈍痛。

?“我當時全身癱瘓，連眼皮都抬不起，我怎麼說？”

?“後來我能動了，我以為你不想認我，你在拼命躲我！”

?林知意眼淚奪眶而出，聲音尖銳而淒涼：

?“我躲你是因為我以為你討厭我！我以為你高高在上看不起我！”

?陸沉看著她，眼眶也微微泛紅，聲音低沉而壓抑：

?“我怎麼可能討厭你？”

?兩人面對面站著，中間隔著僅僅三步的距離。

?誰都沒有再往前走一步，空氣中瀰漫著壓抑到極致的拉扯與酸澀。

?林知意捂住臉，肩膀劇烈地抽搐著。

?那些她以為永遠埋在黑暗裡的秘密，那些她不可告人的卑微暗戀，如今就這樣赤裸裸地暴露在這個男人面前。

?陸沉看著她顫抖的身影，緩緩開口，聲音柔和了下來：

?“你去年十月十四號說食堂的糖醋排骨沒放夠糖。”

?“十一月二號坐在我床邊唸了一篇柳葉刀的醫學論文。”

?“十二月二十五號聖誕節那天，你以為我睡著了，在我耳邊唱了一首《小星星》，雖然只有兩句，第二句還跑調了。”

?林知意徹底崩潰了，死死捂住臉喊道：

?“你別說了！求求你別說了——”

?陸沉一步跨上前，伸手握住了她的手腕。

?他一點點將她捂在臉上的雙手拿了下來，迫使她看著自己。

?“林知意，你守了我整整一個月。”

?“我下半輩子守著你。”

?他的眼神熾熱而堅定，不容許她有半點逃避。

?“但前提是——你得先承認，你喜歡我。”

?“這是你親口說的，你說你不敢讓任何人知道。”

?“現在這裡只有我們兩個人，你說給我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