戲演了七天,我用了二十年才看懂_第 4 章 距離我離開這座城市
第 4 章
距離我離開這座城市,還有三天。
我依舊每天按時回家,和沈家人同桌吃飯。
他們似乎對我最近的安靜非常滿意。
爸爸甚至在飯桌上破天荒地誇了我一句。
“聽筠這幾天沉穩多了,看來是要結婚的人了,終於長大了。”
我低著頭喝湯,沒有接話。
媽媽在一旁附和著,順手把一盤剝好的蝦推到了沈羨月面前。
“是啊,只要聽筠不鬧騰,咱們家就是最幸福的。”
我看著那盤蝦,突然想起了十歲那年。
那次我不小心吃到了沈羨月碗裡的蝦仁,她立刻哭鬧起來。
為了讓她高興,媽媽硬生生逼著我把吃進去的東西吐了出來。
那時候我以為是時間迴圈的詛咒讓我不得不受罰。
現在想想,那不過是他們明目張膽的偏袒罷了。
飯後,宋祁醉準時出現在沈家。
他手裡提著兩個精美的購物袋。
“羨月,這是給你帶的城南那家的抹茶蛋糕。”
他把稍大一點的袋子遞給沈羨月,然後轉頭看向我,把另一個小袋子塞進我手裡。
“聽筠,路過便利店,給你買了一盒薄荷糖,你不是經常頭痛嗎?”
我低頭看著手裡那盒幾塊錢的薄荷糖。
包裝甚至有些磨損。
我翻到底部看了一眼日期,已經過期兩個月了。
“謝謝。”我面無表情地把糖塞進口袋。
宋祁醉似乎覺得我今天的反應有些冷淡,伸手攬住了我的肩膀。
“怎麼了?是不是工作太累了?要不要我跟你們老闆打個招呼,讓你休個長假?”
“不用了。”我避開他的手,往旁邊挪了一步。
“我上樓休息了。”
我沒有理會他略顯僵硬的臉色,徑直上了樓。
回到房間,我拿出了那個帆布包。
除了證件和銀行卡,我沒有帶走沈家的任何一樣東西。
包括宋祁醉這些年送我的那些所謂的“禮物”,我也全都整整齊齊地碼放在了抽屜裡。
最後,我脫下了手指上的那枚訂婚戒指。
那是一顆價值不菲的鑽戒,但在我眼裡,它現在就像一個生鏽的鐐銬。
我把戒指放在了書桌的正中央,壓在了一張白紙上。
白紙上什麼都沒寫。
因為我覺得,對這群人,連一句道別都是多餘的。
夜色漸漸深了,整個沈家陷入了沉睡。
我提著那個輕飄飄的帆布包,推開了房門。
走廊裡的聲控燈因為我的腳步聲亮起,昏黃的光線拉長了我的影子。
我走到一樓,回頭看了一眼這個我生活了二十幾年的地方。
沒有留戀,沒有悲傷,只有一種如釋重負的解脫感。
我推開大門,走進了初秋微涼的夜色裡。
一輛提前約好的網約車停在路口。
司機師傅下車幫我把行李放進後備箱。
“姑娘,大半夜的,這是要去哪兒啊?”
“去機場。”我坐進後排,繫上了安全帶。
車子平穩地啟動,沈家的別墅在後視鏡裡越來越小,最終隱沒在黑暗中。
我拿出手機,把爸爸、媽媽、沈羨月,還有宋祁醉的聯絡方式,全部拉進了黑名單。
包括微信、電話,甚至支付寶。
做完這一切,我關了機。
靠在車窗上,看著外面飛速倒退的街景。
二十年的荒誕戲劇,終於在這一刻落下了帷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