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吹飛的蒲公英,終究回到最疼愛她的土地_第 4 章 我看着顧澤那張理直氣壯的臉
第 4 章
我看著顧澤那張理直氣壯的臉,突然覺得荒唐得可笑。
那份設計稿,是我熬了三個月,修改了無數次,傾注了全部心血的作品。
他甚至沒有問過我一句,就直接剝奪了我的署名權。
“顧澤。”我連哥哥都懶得叫了,“那是我的心血。”
他有些不耐煩地扯了扯領帶。
“我這不是在通知你嗎,圖紙我已經蓋了茉茉的印章交上去了。”
“顧念,你現在已經是陸太太了,以後就在家安心相夫教子。”
“這些拋頭露面的事,讓給妹妹做有什麼不好?”
“你別總是這麼自私,只想著自己。”
自私。
把本屬於我的留學機會讓出去,我不自私。
忍受親生父母在公眾面前只認一個女兒,我不自私。
連新婚之夜把丈夫讓出去安撫她的情緒,我也不自私。
現在,只是想保護自己的作品,我就成了他口中的自私。
我垂下眼簾,看著自己指尖貼著的創可貼。
“好,我知道了。”
我的平靜讓顧澤有些意外,他似乎準備了一肚子說教的話,此刻全都卡在了嗓子裡。
他乾巴巴地咳了一聲。
“你能想通最好,等茉茉拿了獎,我讓她好好謝謝你。”
我沒有理他,轉身走上樓梯。
這三天,我沒有回顧家的別墅,也沒有去陸耀那邊。
我一個人住在市中心一間小小的快捷酒店裡。
每天除了跟導師溝通米蘭的行程,就是處理手頭最後的交接工作。
出發前一天,我回了一趟婚房。
屋子裡還殘留著顧茉身上那股甜膩的香水味。
茶几上堆滿了高檔的補品和鮮花,都是陸耀和顧家人送來的。
我走進臥室,開啟衣櫃,把我帶來的為數不多的衣物裝進行李箱。
其實我也沒有多少東西可以帶走。
這個家裡,真正屬於我的,少得可憐。
路過梳妝檯時,我的目光停在了一個木製的小盒子上。
那是認親宴前,養父用一塊上好的雷擊木,一點點為我雕刻的木簪。
上面刻著一朵盛開的玉蘭花,代表著我的小名,囡囡。
我伸手去拿,房門突然被推開。
顧茉端著一杯水走進來,看到我手裡的木簪,眼神閃了閃。
“姐姐,你回來了啊。”
她走近我,故作驚訝地看著那支簪子。
“這根木頭好特別啊,能借我看看嗎?”
沒等我回答,她直接伸手來搶。
“別碰。”我下意識地往回縮。
“啪”的一聲脆響。
木簪掉在地上,從中間斷成了兩截。
顧茉尖叫一聲,連連後退,碰倒了桌上的水杯,水灑了一地。
“怎麼了怎麼了?”
陸耀和沈秋蓉幾乎是瞬間就衝了進來。
看到一地的水漬和顧茉蒼白的臉,陸耀一把推開我。
我沒有防備,後腰重重地撞在梳妝檯的邊緣,疼得倒吸了一口涼氣。
“顧念,你又對茉茉做什麼了?”陸耀怒吼。
顧茉躲在沈秋蓉懷裡,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想看看姐姐的木頭簪子。”
“姐姐不給,還推了我一下。”
沈秋蓉心疼地拍著她的背,轉頭惡狠狠地盯著我。
“一根破木頭,也值得你動手打妹妹。”
“顧念,你到底有沒有心肝,你是不是非要逼死她才甘心。”
我看著地上斷成兩截的木簪,那是養父熬紅了眼睛給我雕的。
後腰的劇痛蔓延到全身,但我連眉頭都沒有皺一下。
我彎下腰,將斷裂的木簪小心翼翼地撿起來,用紙巾擦乾上面的水漬。
然後,我拖著行李箱,從包裡拿出一份早就簽好字的檔案,放在桌上。
“這是解除婚約宣告,我們沒領證,不用走離婚程式了。”
“從此以後,你們一家人,好好在一起吧。”
沒有爭吵,沒有歇斯底里。
我越過徹底僵住的陸耀和沈秋蓉,推開門走了出去。
坐上前往機場的計程車,看著窗外倒退的城市霓虹。
我想起導師的話,也想起了養父母那間充滿煙火氣的小院。
種子也有自己的根。
不必為了認回一株蒲公英,離開疼愛過它的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