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配聽見這人間_第 3 章 我被趕進了雜物間
第 3 章
我被趕進了雜物間。
這裡沒有窗戶,空氣裡瀰漫著一股發黴的味道。
一張只有一米寬的摺疊床,就是我全部的天地。
背上的傷口和膝蓋的骨折同時叫囂著,我疼得渾身冒冷汗,連呼吸都變得困難。
我摸黑從床底下拖出一個生鏽的鐵皮盒子。
裡面裝著碘伏、紗布,還有外婆留給我的一副老式助聽器。
外婆是這個家裡唯一疼過我的人。
她去世前,用撿廢品攢下的錢,給我買了這個劣質的助聽器。
雖然它只能讓我聽到極其微弱、斷斷續續的雜音,但那是唯一能讓我感覺到自己還活在人類世界裡的東西。
我小心翼翼地把助聽器戴上,耳邊立刻傳來熟悉的沙沙聲。
我一邊給自己清理傷口,一邊對著一面邊緣破損的小鏡子,練習口型。
“對不起,對不起......”
我不知道自己練了多久,直到嗓子乾澀得連啊啊聲都發不出來。
突然,門被猛地推開。
藉著客廳透進來的光,我看到裴嘉木大搖大擺地走了進來。
他眼尖地看到了我床上的鐵盒子,立刻伸手去抓。
“這是什麼破爛玩意兒?”
“是不是你揹著爸爸媽媽藏的寶貝?”
我慌忙去攔,卻晚了一步。
裴嘉木已經抓起了那副助聽器,拿在手裡隨意地擺弄著。
“還給我。”
我焦急地看著他的口型,伸出手想要搶回來。
裴嘉木卻往後退了一步,眼神里閃過一絲惡毒的光芒。
“一個啞巴,還用什麼助聽器?”
“戴上這東西,你能聽見自己那難聽的叫聲嗎?”
說著,他當著我的面,手指一鬆。
老舊的助聽器掉在地上,塑膠外殼瞬間摔得四分五裂。
裡面的零件散落一地。
我腦子裡嗡的一聲,僅存的那點沙沙聲徹底斷絕了。
那是外婆留給我的最後一樣東西。
我像瘋了一樣撲過去,把裴嘉木推開,跪在地上拼命去撿那些細小的零件。
裴嘉木順勢倒在地上,故意碰倒了門邊的一個廢棄花瓶。
花瓶碎裂,瓷片劃破了他的手背,劃出了一道極淺的血痕。
“啊!好痛!”
裴嘉木立刻叫喊起來,眼眶瞬間紅了。
不到三秒鐘,裴松風就衝了進來。
他甚至沒有問一句發生了什麼,看到裴嘉木手背上的血,直接抬手狠狠扇了我一巴掌。
我原本就發著高燒,這一巴掌直接把我打得摔倒在地。
耳朵裡嗡嗡作響,眼前金星亂冒。
裴松風心疼地拉起裴嘉木的手,不停地吹著他手背上的傷口。
“嘉木不怕,爸爸在。”
轉過頭,他那張儒雅的臉瞬間變得猙獰可怕。
“裴濯纓,你是不是瘋了!”
“你居然敢打你弟弟!”
“你就是個養不熟的白眼狼!”
我緊緊攥著那些破碎的零件,手心被尖銳的邊緣刺破,鮮血直流。
我看著裴松風的口型,絕望地張了張嘴,卻什麼聲音也發不出。
就在這時,裴嘉木靠在裴松風身旁,用帶著委屈的聲音說:
“爸爸,我手好疼,心裡好害怕。”
“我想吃城南那家手工拿破崙蛋糕壓壓驚。”
外面正下著傾盆大雨,雷聲連連。
從這裡到城南,哪怕坐車也要半個小時。
裴松風毫不猶豫地轉頭看向我,像是在下達一道不容違抗的聖旨。
“沒聽見你弟弟的話嗎?”
“立刻去把蛋糕買回來!”
我指了指自己還在流血的膝蓋,又指了指門外的暴雨。
我連站起來都費勁,怎麼去城南?
裴松風卻冷笑一聲,眼神里沒有一絲溫度。
“這是你欠嘉木的。”
“如果不是你推他,他怎麼會受傷?”
他頓了頓,又補充了一句極其殘忍的話。
“對了,你那幅入圍全國美術大賽的畫,我已經打電話給組委會,把參賽者名字改成嘉木了。”
“反正你也聽不見評委提問,去了也是丟人。”
我渾身一僵,不可置信地看著他。
那是我的畫,是我熬了無數個日夜,用畫筆一筆筆描繪出我對聲音渴望的《無聲》。
那是唯一能證明我還有價值的東西。
裴松風卻像扔掉一袋垃圾一樣,輕描淡寫地把它剝奪了。
我看著他理所當然的表情,突然覺得喉嚨裡湧上一股腥甜。
“買不到,你就死在外面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