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回五歲，姐姐的心臟被我保住了_第六章 6礦洞口被枯枝和破帆布擋着

第六章

6.

礦洞口被枯枝和破帆布擋著。

如果不是定位停在這裡，如果不是雪地車轍一直延到洞邊，誰都不會想到裡面藏了車。

我爸把我放到我媽懷裡，舉起鐵鍬撥開枯枝。

洞裡傳出機器低低的嗡鳴聲。

還有男人壓低的聲音。

“麻藥再補半支，別讓她醒。”

我媽身體一軟，差點跪下。

我爸眼睛瞬間紅了。

他沒有喊。

他一腳踹開擋在洞口的木板，衝了進去。

手電光晃過漆黑礦壁。

礦洞深處，停著一輛改裝麵包車。

車門開著，裡面掛著白燈。

摺疊床、氧氣瓶、金屬盤、透明管子、冰盒，一樣樣擺得整整齊齊。

我姐躺在床上。

嘴被膠帶封住，手腳都綁著。

紅棉襖被剪開，毛衣也被劃開一道，胸口畫著黑色線。

一個瘦男人戴著口罩，手裡拿著針管，正彎腰靠近她。

旁邊站著邱綵鳳請來的黑中介，還有一個灰棉帽男人在收拾冷藏箱。

我爸一鐵鍬砸過去。

手術燈“哐當”一聲摔碎。

礦洞裡頓時亂了。

瘦男人轉身想跑，被大奎叔撲倒。

灰棉帽男人摸出刀，剛抬手，就被我爸第二鍬砸在肩膀上。

他慘叫著跪下。

我媽抱著我衝到姐姐身邊，手抖得撕膠帶。

“阿梨！阿梨！”

我爬上摺疊床，解姐姐手上的繩子。

姐姐眼皮動了動，像是聽見我的聲音。

我湊到她耳邊。

“姐，我來了。”

她睫毛顫著，眼淚從眼角滑下來。

膠帶撕開時，她痛得哼了一聲。

可她第一句話不是喊疼。

她啞著嗓子說：

“歲歲......我沒貪玩。”

我的眼淚一下砸下來。

“我知道。”

她還在解釋。

“大姨說盼盼快死了，要我去拿藥......後院有個叔叔捂住我嘴......我沒有自己跑。”

我抱住她的脖子，哭到發不出聲。

“我知道，姐姐，我都知道。”

我爸聽見這句話，整個人像被劈開。

他轉身一腳踹在瘦男人肚子上。

“你們要對我閨女幹什麼！”

瘦男人被按在地上，口罩掉了半邊。

大奎叔認出來了。

“侯老三？你不是以前在縣醫院幹過嗎？”

侯老三臉色慘白。

“我沒動刀！我還沒動刀！”

“還沒？”

我爸舉起鐵鍬，被兩個村民死死攔住。

“成海，警察馬上到了，別把自己搭進去！”

就在這時，礦洞口傳來尖叫。

邱綵鳳竟然掙脫二舅追上來了。

她看見我們救下許明梨，整張臉都扭曲了。

“你們為什麼要來！”

我媽回頭看她，眼睛血紅。

“邱綵鳳，你還是人嗎？”

邱綵鳳撲到摺疊床邊，被我爸一把推開。

她不看我姐胸口的線，也不看那些器械。

她只盯著冷藏箱，哭得撕心裂肺。

“盼盼等不了了！她真的等不了了！阿梨身體那麼好，救救她怎麼了？”

我媽顫抖著問：

“你要的是我女兒的心，她沒了心還能活嗎？”

邱綵鳳突然不哭了。

礦洞裡靜了下來。

白燈碎了半邊，光忽明忽暗照在她臉上。

她嘴唇抖了抖。

“可盼盼能活。”

這句話落下，我媽衝過去，一巴掌扇在她臉上。

聲音在礦洞裡迴盪。

像前世那口棺材，終於被人狠狠砸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