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過天空你過心_第3章 3
第3章 3
男人呆愣在地,我不知道他究竟有沒有聽見我說的話。
還是習以為常地認為我提出離婚,只是鬧彆扭耍小性子。
我懶得再多費口舌,轉身就走。
餘光裡,沈循安下意識抬步想要拉住我,可瞥見身側捂著小腹、面色慘白的江桃,他伸出去的腳步硬生生頓在原地。
我自嘲地笑了笑。
垂手點開多年沒有點開的對話方塊,緩緩敲下文字。
“我答應你。”
“如果你十年前的心意,從未變過。”
“那我,答應和你走。”
訊息傳送成功,我忽然想起,今早收拾東西時,我的戶口本落在了書房抽屜裡。
我彎腰翻找證件,指尖卻在櫃子最深處,摸到了一張皺巴巴的紙。
展開的剎那,渾身血液驟然凍結。
是一張男性結紮手術回執單,落款的名字,赫然是沈循安。
手術時間,是四年前。
四年前,是我懷上第一個孩子,又意外胎死腹中的那一年。
巨大的衝擊砸得我頭昏眼花,額頭狠狠撞上櫃角,一份合約跟著滑落在地。
是一份有償委託合同,簽訂日期,恰好是五年前江桃回來的那一天。
條款白紙黑字寫明,若甲方配偶順利妊娠,需人為製造意外,終止妊娠。
塵封的回憶瞬間洶湧而來。
當初查出懷孕後,他每天都以散心為理由,帶我輾轉各地旅遊。
懷孕滿三個月那天,我在景區臺階上被人流擠倒,孩子當場沒了。
四年來,我始終以為那只是一場不幸的意外。
難怪我日日沉浸在喪子之痛裡夜夜落淚時,他總淡淡勸我孩子是天賜緣分,無緣的孩子不必強求。
原來所有的意外,都是他一手策劃。
我又看向那份結紮報告。
自從那次流產後,我再也沒能懷上孩子。
四年來我跑遍各大醫院,做過無數檢查,吃遍各種偏方,始終一無所獲。
婆家常年對我冷言冷語,罵我是“留不住種的廢人”,一次次逼沈循安和我離婚,另娶新人。
所有人都以為是我的身體出了問題,連我自己都深陷自我內耗與愧疚。
可笑至極,原來不能生育的人,從來都不是我。
我攥緊證件準備出門,房門被猛地踹開。
沈循安滿目猩紅,絲毫沒有察覺我眼底的悲涼,大步衝到我面前。
他死死攥住我的雙肩,早年我替他捱過刀傷的肩膀被大力擠壓,鑽心劇痛蔓延全身。
“是不是你做的!桃桃現在重傷昏迷在搶救室!”
肩膀劇痛難忍,我強忍眼底的溼意,聲音沙啞顫抖:
“你在說什麼?”
“在你心裡,我就是這種不擇手段的人嗎?”
“我沒有做過任何傷害她的事。”
話音未落,一記耳光狠狠落在臉上:
“你還裝?你發現那部手機了是不是,也知道我那一百萬是給了誰,所以你嫉妒,才找人打了她!她有重度貧血,現在大出血生命垂危你滿意了?”
一字一句,滿是對另一個女人細緻入微的牽掛。
我用力掙脫,嗓音發顫。
“我說了,不是我。”
“你要是不信,可以查我的行蹤、翻我的手機,甚至直接報警,讓警察來查清一切。”
他身子頓了頓,滿腔的怒火勉強壓下去幾分。
我以為他會就此作罷,以為他會為自己的懷疑道歉。
可他沒有。
“現在不是計較那些有的沒的的時候,她現在急需輸血,反正你也是A型血,你去給她輸。”
我指尖一顫。
當年沈循安被人追殺重傷,性命垂危,我不顧身體連續抽血,一次性捐出近千毫升血液,從此身體落下病根。
指尖止不住發抖:
“沈循安,我的身體扛不住抽血。而且,江桃也不是A型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