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過天空你過心_第1章 1
第1章 1
婚禮前一天,我在婚房撞見沈循安和閨蜜在嬰兒床上糾纏不清。
我面不改色,掏出一張黑卡扔在江桃腳邊,淡淡開口:
“選他,還是選錢。”
沈循安挑眉,語氣帶著十足的把握:
“桃桃不是那種人,她不會為了錢離開我的。”
可結局狠狠打了他的臉。
江桃慌忙彎腰撿起黑卡,撲通跪地,哭著說全是沈循安強迫她的。
沈循安心灰意冷,從此收了心思,一心一意守在我身邊。
不僅給了我一場轟動全城的婚禮,婚後更是將我捧在手心裡疼。
轉眼七年過去。
江桃結婚當晚,沈循安在外喝得爛醉,恍惚間將我錯認成了她,攥著我的手哭得渾身發抖。
“那年我被人追殺,渾身是血地倒在垃圾堆裡,是你把我拖回了家。”
“整整三個月,你給我上藥、給我做飯、陪我熬過最黑的日子。沒有你,我早就死了。”
“別嫁給他,求你,再等等我,好不好?”
我溫柔地笑了笑,輕輕點頭。
卻沒有告訴他。
江桃從小十指不沾陽春水,連個創可貼都不會貼。
那個任勞任怨,陪著落魄的他熬過難關的人,從來都不是她。
......
身旁的男人呼吸綿長,睡得沉熟,習慣性地將大半床被子都攏過來蓋在我身上。
我凝望著沈循安利落的眉眼,這些年的記憶一遍遍在眼前閃回。
七年前,我第一次撞破沈循安出軌,當時心裡還抱著一絲可笑的僥倖,主動給了他回頭的機會。
我想讓他徹底看清江桃虛榮自私的真面目。
事情的結果,也確實和我預想的一模一樣。
沈循安心灰意冷,往後整整七年,再沒有提過江桃這兩個字。
我還記得結婚那天,我認真看著沈循安的眼睛,輕聲開口:
“你要是還放不下她,現在反悔還來得及。”
那時他垂眸望著我,語氣篤定:
“沒有什麼放不下的,我現在只愛你,往後也只有你一個妻子。”
這些年,他看似真的兌現了所有承諾,把明目張膽的偏愛全都給了我。
外出應酬、晚宴聚會,他身邊永遠只帶著我一人,在外人面前給足了我面子。
哪怕後來他登頂行業頂端,身邊鶯燕無數,哪怕我多年遲遲沒有身孕,他也從未傳出過半分緋聞。
他是業內公認的商業神話,是人人豔羨的青年總裁。
所有社交平臺、財經論壇,在吹捧他的能力與成就之餘,總會刻意補上一句。
沈總寵妻成性,多年專一深情,從未變過。
可只有我知道,這七年的恩愛體面,不過是一場騙局。
他的溫柔是演的,體貼是裝的,所有溫情表象之下,是終年不化的寒冰。
無數次深夜我驚醒,總能撞見他朦朧看我的眼神,裡面藏著化不開的疏離與怨懟。
我困在這段婚姻裡整整七年,一遍遍自我懷疑,始終想不通緣由。
直到今晚,聽著醉酒的他一遍遍呢喃著那個名字,才徹底醒悟。
他放在心尖上愛的人,從來都不是我。
那一刻,我只覺得荒唐又諷刺。
我小心翼翼愛了他七年,總以為是自己不夠好、不夠體貼,才捂不熱他的心。
到頭來才明白,從來都不是我的問題。
我壓下心底翻湧的情緒,輕聲走到客廳,拿起了沈循安從不離身的私人手機。
輸入密碼的短短幾秒,我手心沁滿冷汗,指尖控制不住微微發顫。
通訊錄裡的人乾淨得寥寥無幾,只有家人、助理和置頂的我。
剩餘的所有對話方塊,全是正規的工作對接、商務溝通。
沒有任何可疑的陌生人,更沒有一絲和江桃相關的痕跡。
我靠著冰冷的沙發靠背,緊繃的呼吸,一點點緩緩平復下來。
還好,他只是心裡還有執念,並沒有實質性的背叛。
我起身準備回臥室,身下突然傳來一陣細微的震動。
我愣了許久才反應過來,是手機來電的震動聲。
伸手在沙發縫隙摸索,我摸出一臺從未見過的陌生手機。
看清螢幕上亮起的專屬桃子頭像時,大腦瞬間一片空白,整個人僵在原地。
指尖顫抖著接通,聽筒裡立刻傳來江桃嬌縱又熟稔的撒嬌聲:
“不是吧沈循安,我婚禮你都敢缺席,甩下一百萬紅包就走?”
“你出手這麼大方,溫令舒不跟你鬧?”
“算了算了,看你在臺下紅著眼捨不得我的樣子,告訴你實話吧。”
“你和他本來就是利益聯姻,半點感情沒有,當初說好的婚後互不干涉,開放關係。怎麼?明晚要不要過來?我新買了你最喜歡的那條裙子。”
久久沒聽到回應,江桃有些不耐煩,隨口丟下一句就準備結束通話。
“那就說定了啊!對了,上次你帶的草莓蛋糕超好吃,明天記得再帶一份!”
草莓蛋糕。
我心口驟然一沉,渾身發冷。
這七年裡,每一個週年紀念日,我都會親手做一個草莓蛋糕給沈循安。
他也每次都吃得乾乾淨淨,偶爾沒時間吃,也會細心裝好帶去公司。
我一直傻傻以為,這是他在乎我、珍惜我的證明。
卻萬萬沒想到,他根本沒吃。
指尖僵硬發酸,我機械地點開聊天記錄,密密麻麻的訊息鋪天蓋地,根本翻不到盡頭。
最早的記錄,竟然能追溯到五年前。
而最新的一條訊息,就發在今天中午。
我忍了整整七年的那根弦,在這一刻徹底斷了。
滾燙的眼淚砸在手機螢幕上,一滴接連一滴,怎麼都止不住。
不知道在原地哭了多久,雙眼腫得睜不開,我才渾渾噩噩走回臥室。
床上的沈循安被腳步聲驚醒。
他惺忪睜開眼,下意識伸手將我緊緊摟進懷裡,嗓音低沉溫柔:
“怎麼出去了?做噩夢了?”
埋在他溫熱寬厚的胸膛裡,我卻冷得直髮抖:
“睡不著,起來喝了口水。”
他晃了晃發沉的腦袋,強撐著睏意坐起身,迷糊地摸了摸我的臉:
“臉色怎麼這麼差?杯子裡的水涼了,你胃不好不能喝涼的,我給你重新燒。”
他細心燒好溫水,才拖著疲憊的身子躺回床上,沒過幾秒便再次沉沉睡去。
而我安靜地靠在他懷裡,睜眼到天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