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說240萬隻夠買一塊校牌_第 6 章 十分鐘
第 6 章
十分鐘,李局沒有食言。
刺耳的警笛聲由遠及近,劃破了小鎮沉悶的午後。
包廂門被猛地推開,幾名穿著制服的經偵警察和紀委工作人員大步流星地走了進來。
帶頭的警官目光銳利地掃過全場,最後鎖定在癱倒在地的牛大海身上。
“誰是牛大海?”
牛大海渾身劇烈地哆嗦了一下,像一灘被抽走骨頭的爛肉,半天爬不起來。
他臉色慘白如紙,額頭上的冷汗順著油膩的臉頰吧嗒吧嗒往下掉。
“是......是我......”
他的聲音微弱得像蚊子叫。
警官走上前,拿出一張傳喚證懟在牛大海面前。
“牛大海,我們接到實名舉報,你涉嫌利用職務之便侵佔鉅額捐款。”
“現在依法對你進行傳喚,跟我們走一趟吧。”
“不!我沒有!我是冤枉的!”
牛大海突然像觸電般彈了起來,瘋了一樣地揮舞著雙手。
他一把抱住帶頭警官的大腿,鼻涕眼淚糊了一臉。
“那是誤會!那是賬戶出了問題!我還打算明天就去銀行查呢!”
“方曉南!曉南你替我說句話啊!咱們可是自己人啊!”
他轉過頭,用一種近乎乞求的絕望眼神看著我。
我站在原地,居高臨下地看著他這副醜態,眼神里沒有一絲溫度。
“自己人?”
我冷笑出聲。
“拿我的錢去買荒地,在校友面前造謠我破產,這就是你對待自己人的方式?”
警官毫不客氣地甩開牛大海的手,兩名警察上前,一左一右架住他的胳膊,直接將他強行拉了起來。
“有什麼話,回局裡跟我們慢慢交代!”
冰冷的手銬“咔嚓”一聲,鎖住了牛大海的手腕。
在被押出門的那一刻,牛大海還在拼命回頭,嘴裡發出野獸般絕望的哀嚎。
包廂裡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人都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震驚得說不出話來。
剛才還趾高氣揚、對我冷嘲熱諷的校友們,此刻全都縮著脖子,連大氣都不敢出。
鍾磊站在角落裡,臉色比紙還白。
他的手死死捏著那串大眾車鑰匙,指關節因為用力過度而泛白。
他看著我,嘴唇囁嚅了半天,卻一個字也憋不出來。
我沒有理會他們,而是轉身走向一直呆立在原地的陳老師。
陳老師的眼眶通紅,她用那塊破舊的手帕捂著嘴,眼淚止不住地往下流。
“陳老師,對不起,讓您受驚了。”
我走上前,輕輕握住她冰涼的手。
陳老師反手緊緊抓住我,聲音顫抖得厲害。
“曉南......真的是你捐的錢?那二百四十萬,都是你......”
“是我,陳老師。”
我眼眶有些發酸。
“我答應過您,要給咱們學校蓋最氣派的教學樓。”
“這四年,我每個月按時打錢,我以為工程已經在推進了。”
“我甚至專門設立了一筆教師慰問金,想讓您晚年過得好一點。”
我看著陳老師袖口那磨破的毛邊。
“可是我沒想到,牛大海這個畜生,竟然連一分錢都沒有用在學校上!”
陳老師聽到“教師慰問金”幾個字,身體猛地晃了晃。
她閉上眼睛,兩行清淚順著臉頰滑落。
“造孽啊......造孽!”
“學校的房頂漏了三年,孩子們冬天連個炭盆都沒有。”
“他牛大海的心,是被狗吃了嗎?!”
陳老師痛心疾首的哭喊聲,在空蕩蕩的包廂裡迴盪。
這聲音像一根鞭子,狠狠抽打著在場每一個人的良心。
就在這時,我的手機響了。
是剛才那位李局打來的。
我按下接聽鍵。
“方總,初步查明瞭。”
李局的聲音裡透著壓抑的憤怒。
“那個諮詢服務中心,確實是牛大海用他小舅子的身份證註冊的皮包公司。”
“這二百四十萬,大頭被他拿去在市裡給他兒子全款買了套江景房,還配了一輛寶馬。”
“剩下的一小部分,全被他在澳門賭博揮霍空了。”
我握著手機的手背青筋暴起。
“連一分錢都沒剩?”
“一分沒剩。”
我結束通話電話,目光掃過包廂裡的每一個人。
他們都聽到了電話裡的內容。
真相大白。
牛大海,這個口口聲聲為了學校四處化緣的好校長。
吸乾了母校重建的最後一滴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