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家暴三次後,我去學泰拳_第8章 一個周六
一個週六,我正陪果果在客廳看動畫片,周浩滿身酒氣地回來,臉和脖子都漲得通紅。
我眼睛沒離開電視:「你又出去喝酒了?」
「跟朋友碰了兩杯,礙著你什麼了?」
「你自己答應過什麼,還記不記得?」
「我答應什麼了?喝杯酒也要先向你打報告?」
他把鑰匙猛摔到茶几上,正好砸散果果搭好的積木。孩子一哆嗦,立刻縮排我懷裡。
「你把果果嚇到了。」
「我嚇她?你怎麼不問問我怕不怕?天天對著你這隻母老虎,我活得還有沒有一點男人樣?」
他的情緒越來越高,汙言穢語也一句接一句往外衝。
果果終於被嚇哭了。
我先把孩子抱進臥室,關好房門,才轉身走向周浩。
「你剛才說的那句話,有膽子再說一次。」
「我說你就是一隻母老虎!怎麼著,你現在又想動手打人?我告訴你,我今天可不怕你!」
茶几上的遙控器被他一把抓走,緊接著便衝我的面門飛來。
我側頭避過,幾步衝到他跟前,一記擺拳落在他太陽穴附近。他向旁邊栽倒,把鞋櫃撞得歪斜。
我抓住衣領將他提起來,緊接著又是一拳。
「嘴還髒不髒?」
「偏要說!你這種女人就是——」
我用拳頭截斷了後半句。
「現在呢,還罵嗎?」
「你還敢動拳頭?我馬上叫警察過來!」
「手機在那兒,儘管報。」
他這回真的撥了報警電話。
大約一刻鐘後,兩位警察上門,一男一女,女警年長些,態度看起來很和氣。
男警察進門便問:「剛才是誰報的警?」
「是我!是我報的警!」周浩扶著鞋櫃站起,指著自己的臉,「警察同志,你們看,我老婆把我打成這樣,這就是家暴!」
女警在我和周浩之間看了兩個來回,眼神顯得有點意外。
「你的意思是,動手的是你妻子?」
他撩起衣服,露出腹部幾處青紫:「就是她!我臉都腫了,身上也全是傷,你們看清楚。」
女警清了清嗓子,壓住表情問我:「女士,你對他說的情況有什麼解釋?」
「警察同志,他說的根本不是全部事實。」我平靜地指向地面,「他喝酒回來後先摔東西、罵人,還拿遙控器砸我。我只是躲開以後制止他,遙控器還在那裡。」
周浩立刻搶話:「那不是根本沒砸中她嗎?我在自己家裡扔個遙控器,這能算什麼大事?」
男警察轉向我:「那他有沒有直接打到你?」
「他試圖動手,我及時自衛,所以沒有打中。」
「自衛?你管把人打成這樣也叫自衛?」周浩指著腫起的臉喊,「你把人傷成這樣,我差點讓你打??!」
女警嘴角動了動,隨後轉過臉去,像是在觀察屋裡的情況。
男警察咳了兩聲才說:「這個......夫妻鬧矛盾並不少見,但雙方動手都不合適;照現場情況看,你們都有責任。」
「我被揍成這樣,怎麼還有我的責任?」周浩幾乎吼破了音。
「你冷靜一點,聲音放低。」男警察抬手壓了壓,「這樣吧,我們做個調解,雙方各退一步,這件事就解決了。真進入立案調查程式,對你們這個家未必有任何好處。」
「我不同意調解!必須立案,我要告她家暴!」
女警終於正色問他:「你認為妻子長期對你施暴;那你以前有沒有動手傷過她?」
這個問題讓周浩停頓了半晌:「那......以前鬧的那些,今天也要算嗎?」
「以前發生的事情今天暫且不談,我們只按眼前的現場事實處理。
你身上確實有傷,可你也在屋裡砸了物品,還拿遙控器攻擊對方。按照目前能看見的情況,只能定為雙方互毆,然後給你們調解。」
「互毆?你們再看看我的傷,她哪裡像捱打了?」
男警察擺了擺手:「行了行了,你一個大男人,讓自己老婆打幾下,也不是什麼天塌下來的大事。你們年輕夫妻在家磕磕碰碰很常見,床頭鬧完床尾就和了。回頭把話說開,日子終究還得接著過。」
周浩??口一堵,半晌沒喘勻那口氣。
「好了,我們還要趕去處理別的警情,不能總留在這裡。」女警準備離開前又對我叮囑,「這位女士,以後發生矛盾,把話說清楚,儘量別動手。無論怎麼說,打人終歸是不對的,也別讓孩子繼續看見這些。」
我點頭應下:「我已經明白了,謝謝兩位警察同志。」
兩位警察離開後,周浩癱坐在沙發裡,臉上只剩絕望。
防盜門鎖好後,我轉身停在沙發前,擋住他的視線。
「下回還報不報警?」
他低著頭,一聲不吭。
我又問了一遍:「聽見沒有,還報嗎?」
「......不報了。」
「記住就好。」
10.
後來,周浩還鼓起勇氣提過一次離婚。
那天我正在廚房備菜,他堵在門口,憋了半天才說:「許妍,我要跟你離婚。」
土豆在砧板上被切成薄片,我握刀的手連頓都沒頓。
「你剛才說什麼?」
「我說要離婚,這樣的日子我過不下去。」
我把菜刀重重剁進砧板,轉身看向他。
「再說清楚一點。」
他嘴唇張合幾次,聲音頓時弱了:「我......我就是想離婚。」
我朝門口走近一步,他下意識連退兩步,後背貼上餐桌。
「想離可以,」
我在圍裙上擦手,「你別帶走任何東西,果果歸我,以後每月付五千撫養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