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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禮收到空的改口紅包我直接終止婚禮

作者:小魚更新:13小時前章節: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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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1婚禮當天

1

婚禮當天,敬茶改口環節,婆婆笑眯眯遞來一個紅包。

我在司儀引導下,當眾拆開——

裡面空空如也,連一張紙片都沒有。

全場賓客瞬間安靜,目光齊刷刷聚焦在空紅包上。

丈夫慌忙湊近我的她耳邊:“靜雅,求你了,忍一忍……”

我看著丈夫驚慌失措的臉,又望向公婆那副理所當然的神情。

我深深吸了一口氣,轉身走向禮臺中央,從呆立的主持人手中拿過了話筒——

“各位來賓,今天我要讓大家做個見證。”

“這個空紅包,就是我婆家給我的‘改口禮’。”

“現在,我要用我的方式,還一份‘大禮’給他們。”

聽到我後面的話,所有人當場傻眼。

沈靜雅今年二十七歲,是平縣第一中學的語文教師。

她的不少同學畢業後選擇留在大都市奮鬥,沈靜雅卻回到了家鄉的小城工作。

一方面她的父母年紀漸長,需要照顧,另一方面她自己也偏愛這座小城的安寧與親切感。

她與陳志遠的相識很平淡,沒有什麼戲劇化的情節。

陳志遠是縣城裡規模較大的宏遠建材公司的銷售主管,比她年長三歲。他們是在一次縣教育局組織的校企交流活動中認識的,陳志遠作為公司代表出席。

那天他穿著合身的深灰色西裝,言談舉止穩重有禮,沒有尋常銷售人員的油滑氣質。

“沈老師,教育工作辛苦了。我是宏遠建材的陳志遠。”他將名片遞過來,目光真誠。

“我叫沈靜雅,教語文的。”她禮貌地接下名片,簡單回應道。

後來,陳志遠開始頻繁地藉著各種由頭往學校跑。

有時是捐贈一批新的教學用具,有時是贊助學生活動,每次總會“恰好”經過沈靜雅所在的語文組辦公室。

同事們漸漸開始打趣,沈靜雅也在他持續而溫和的攻勢下慢慢敞開心扉。大約八個月後,兩人正式確立了戀愛關係。

陳志遠的追求方式細緻入微,從不給她壓迫感。沈靜雅喜歡看書,他就隔三差五地送來新出版的文學作品。

沈靜雅愛吃酸辣口味,他總能在點餐時準確記得她的偏好。

沈靜雅晚上獨行會害怕,他每次約會結束後必定將她送到小區樓下,看著她走進單元門才離開。

這些點滴細節,讓沈靜雅感到了實實在在的溫暖與安心。

交往接近兩年的時候,陳志遠向她求婚了。

那天傍晚,他開車帶她去了縣城西邊的望月山,山頂可以眺望整個縣城的夜景,燈火星星點點地鋪展開來。

“靜雅,我知道自己算不上多優秀,可能也給不了你一線城市那種熱鬧繁華的生活。”陳志遠握著她的手,語氣很認真,“但我能保證,我會用以後所有的時間來愛你,照顧你,讓你幸福。”他單膝跪下,從口袋裡拿出一個絲絨小盒子,“你願意嫁給我嗎?”

盒子裡是一枚鑽戒,鑽石不大,但切割得很精緻,在暮色裡閃著細碎的光。沈靜雅看著他緊張得鼻尖都有些冒汗的樣子,心裡軟成一片。她從未嚮往過豪宅名車,只想找一個真心實意、能夠彼此依靠的人。

“我願意。”她點了點頭,聲音不大卻很清晰。

陳志遠一下子站起來,高興地把她抱起來轉了好幾圈。山風輕輕吹過,遠處縣城燈火溫柔,那一刻沈靜雅真的以為,自己找到了可以託付一生的歸宿。

求婚之後,陳志遠帶沈靜雅回了自己家。沈靜雅之前只知道他父母經營著一家建材公司,家境殷實,但具體情形並不瞭解。

陳家住在本縣最好的“錦繡花園”小區,一套將近一百八十平米的大平層。裝修風格豪華,全套的紅木傢俱,牆上掛著幾幅裱框精美的山水畫,看起來價格不菲。陳父陳建業面容嚴肅,帶著生意人特有的精明氣質。陳母李淑華則是一副養尊處優的富家太太模樣,衣著光鮮,佩戴的首飾也都閃閃發亮。

見面那天,沈靜雅特意挑選了禮物,穿著也得體大方。但從踏進陳家大門開始,她就隱約感到氣氛有些異樣。

“這就是靜雅啊,模樣是挺周正的。”李淑華上下打量著她,目光裡帶著審視的意味,“聽志遠說是在中學教語文?教師這工作穩定是穩定,就是收入不太高吧?”

“媽,靜雅雖然工資不算頂尖,但她教學很用心,學生和家長對她評價都很高。”陳志遠連忙在旁邊解釋。

“當老師是好職業,清貴。”陳建業語氣平淡地接話,“不知道你父母是從事什麼工作的?家裡有沒有做些別的經營?”

沈靜雅心裡掠過一絲尷尬,但還是得體地回答:“我父親在縣人民醫院工作,是內科醫生。母親在縣文化館做管理員。家裡沒什麼產業,只有一套自住的舊房子。”

聽完她的回答,陳父陳母迅速交換了一個眼神,雖然嘴上沒說什麼,但那種微妙的失望情緒,沈靜雅敏銳地察覺到了。

餐桌上,李淑華話裡話外都在炫耀自家公司的生意如何紅火,陳家的親戚朋友又如何在本地有頭有臉。她言語間透露的資訊非常明確——他們家不缺錢,只希望兒子能找一個門當戶對、家境相當的伴侶。

“靜雅啊,你看我們家志遠,工作穩定,家裡條件也說得過去,你嫁過來肯定不會吃苦受罪的。”李淑華笑著說,但眼神里的評估意味絲毫未減。

“阿姨,我和志遠在一起,看重的不是這些物質條件。”沈靜雅儘量保持語氣平和。

“那看重的是什麼呀?”李淑華緊接著追問,笑容裡帶著探究。

“是彼此性格合得來,互相尊重,覺得對方是能一起過日子的人。”沈靜雅認真地回答。

“年輕人啊,想法還是太簡單浪漫了。”陳建業放下筷子,插話道,“結婚不是兩個人的事,是兩個家庭的結合。老話說‘門當戶對’,那是古人總結了多少年的經驗,有道理的。”

那頓飯吃得沈靜雅胃裡都有些發堵。回到家,她把自己的感受告訴了陳志遠。陳志遠安慰她說父母只是初次見面比較拘謹,習慣性地多問幾句,以後熟悉了就會好起來。沈靜雅選擇了相信他,畢竟每對戀人都需要經歷融入對方家庭的過程,需要時間磨合。

接下來的幾個月,陳志遠增加了帶沈靜雅回家的頻率,希望能促進她和自己父母的感情。然而事情並沒有朝著他希望的方向發展。每次去陳家,沈靜雅都能清晰地感受到李淑華審視的目光和陳建業那種居高臨下的評判態度。

有一次週末聚餐,李淑華“不經意”地提起了陳志遠以前交往過的一個女孩。

“志遠大學時談的那個女朋友,家裡在K市開了好幾家品牌服裝店呢。”李淑華一邊夾菜一邊像是隨口說道,“那姑娘長得漂亮,還會拉小提琴,就是性子有點傲,志遠覺得處不來才分的手。”

沈靜雅不知道該怎麼接這話,只好沉默地低頭吃飯。陳志遠見狀,立刻把話題扯到了最近的天氣上。

更讓沈靜雅心裡發涼的是陳父陳母對她家庭的態度。自從知道她父母只是普通公職人員後,他們的態度明顯冷淡了不少。有一次,李淑華甚至直白地問她:“靜雅,你們家給你準備嫁妝了沒有?現在結婚和以前不一樣了,兩家條件最好能匹配上,以後相處也少些矛盾。”

“媽,我和靜雅結婚不看重這些。”陳志遠試圖打斷母親的話。

“你懂什麼!”李淑華聲音提高了一些,“結婚是一輩子的大事,不是小孩子過家家。兩家條件差得太遠,以後生活習慣、想法都不一樣,日子怎麼過到一塊兒去?”

沈靜雅看向陳志遠,希望他能說點什麼。陳志遠卻避開了她的目光,低下頭默默吃飯。那一刻,沈靜雅心裡湧起一陣強烈的失落感。

送她回家的路上,沈靜雅忍不住問陳志遠:“你爸媽是不是不太滿意我?是不是因為我家條件普通?”

“你別多想,他們就是老一輩的觀念,一時轉不過彎來,需要時間慢慢接受。”陳志遠握著她的手安慰道,“我愛的是你這個人,不是你家的條件。只要我們兩個感情好,別的都沒關係。”

沈靜雅點了點頭,勉強笑了笑。但內心深處的不安卻開始滋生。戀愛可以是純粹的兩人世界,婚姻卻意味著要融入對方的整個家庭。如果陳家一直這樣輕視她和她的家人,往後的日子該如何應對?

儘管心存疑慮,沈靜雅還是選擇相信愛情的力量。她想,也許時間久了,陳父陳母能看到她的真心和努力,最終會真正接納她成為家裡的一份子。

訂婚的日子定在了初秋。

兩家人第一次正式坐在一起見面。

沈靜雅的父母穿著洗得乾乾淨淨、熨燙平整的衣服,帶著精心準備的禮品,懷著既高興又忐忑的心情來到陳家。

一進門,氣氛就有些凝滯。

陳家客廳寬敞明亮,陳設華麗,與沈家樸素簡約的風格形成鮮明對比。

李淑華熱情地招呼著沈父沈母,但眼神里那份隱隱的優越感怎麼也掩藏不住。

“沈醫生,聽說您在縣醫院工作很多年了?”陳建業問道。

“是啊,在內科幹了快三十年了。”沈父謙和地回答。

“那……收入方面應該還可以吧?”李淑華像是隨口一問。

“就是普通醫生的工資水平,夠生活。”沈父回答得有些拘謹。

“我聽志遠說,你們家有套房子?面積多大呀?”李淑華繼續問道。

“是老房子了,大概七十來平米,離醫院近,上班方便。”沈母小聲答道。

“哦,那是不太大。”李淑華語氣裡帶出些同情,隨即轉向別的話題,“我們家這套房子買得早,當時一百八十多平,才花了一百多萬,現在市值得翻兩倍多了。”

沈靜雅看到父母臉上的笑容漸漸變得勉強,心裡很不是滋味。

訂婚儀式很簡單,就是兩家人一起吃了頓午飯,交換了訂婚信物。陳家送給沈靜雅一條分量不輕的金項鍊和一對金手鐲。沈家則準備了一支不錯的鋼筆送給陳志遠。

“就送這個啊?”李淑華看著那支鋼筆,語氣裡的失望幾乎要溢位來。

“媽,鋼筆很好,我很喜歡,寫字很流暢。”陳志遠趕緊接過話頭。

午飯後,沈靜雅送父母回家。在車上,三個人都很沉默。快到家時,父親忽然開口:“靜雅,這門親事,你真的想好了嗎?”

“爸,你怎麼這麼問?”沈靜雅有些不解。

“陳家條件是好,可我總覺得,他們沒打心眼裡看得起咱們家。”沈父嘆了口氣,“爸是怕你嫁過去,以後要受氣。”

“爸,志遠對我很好,他很尊重我,也愛護我。”沈靜雅語氣堅定。

“可是他的父母……”沈母欲言又止,眼裡滿是憂慮。

“你們別擔心,我有分寸的。”沈靜雅打斷母親的話,“我相信志遠能處理好這些家庭關係。”

看著父母憂心忡忡的眼神,沈靜雅心裡也開始打起鼓來。但她告訴自己,婚姻終究是她和陳志遠兩個人要過的日子,只要他們彼此真心相愛,其他困難都可以慢慢克服。

訂婚後,婚禮的籌備工作緊鑼密鼓地展開。陳家作為男方,自然承擔了大部分事宜。李淑華對婚禮的要求極高,一定要在平縣最好的“悅華大酒店”舉辦,必須請市裡來的專業婚慶團隊,婚車車隊也要最豪華的陣容。

“咱們家在縣裡也算是有名有姓的人家,兒子的婚禮絕對不能辦得寒酸,讓人看了笑話。”李淑華當著沈靜雅的面說,“不過這一場下來花費可不小,你們家能出多少?”

這個問題問得沈靜雅措手不及。在她的觀念裡,婚禮費用主要應由男方承擔,女方準備相應的嫁妝即可。但李淑華的意思,似乎是要兩家平攤所有開支。

“阿姨,我家的經濟情況您大概也瞭解,可能負擔不了太多……”沈靜雅斟酌著詞句,小心回應。

“這樣啊。”李淑華臉色沉了沉,“那你們家準備了什麼嫁妝?總不能姑娘空著手出嫁吧?”

“我爸媽準備了一些家用電器,還有一些首飾……”沈靜雅的聲音越來越小。

“就這些?”李淑華毫不掩飾地表達著不滿,“現在女孩子出嫁,孃家怎麼也得陪嫁一套房子或者一輛像樣的車。你看我們小區王老闆家的兒媳婦,孃家陪嫁了一輛二十多萬的車呢。”

沈靜雅心裡堵得難受,但還是忍住了沒說話。晚上,她把這件事告訴了陳志遠。

“志遠,你媽媽對嫁妝的要求是不是太高了?我家真的拿不出那麼多錢。”沈靜雅委屈地說。

“你別往心裡去,我媽就是愛面子,喜歡跟別人比。”陳志遠摟著她的肩膀安慰,“我不在乎這些,咱們結婚是因為相愛,不是為了錢。”

“可是我擔心你媽媽會一直用這種眼光看我……”沈靜雅說出自己的擔憂。

“不會的,等你嫁過來,成了真正的一家人,相處久了,她自然會看到你的好。”陳志遠信誓旦旦地保證。

沈靜雅想相信他,可心裡的不安卻與日俱增。尤其是在後續的婚禮準備中,李淑華處處插手,從婚紗的款式到婚宴的菜色,都要按照她的意思來。每當沈靜雅提出一點自己的想法,李淑華總會用“你不懂”、“這樣才有排場”之類的話打斷她。

更讓沈靜雅難堪的是,李淑華開始在親戚朋友面前,有意無意地透露沈家“沒什麼像樣的嫁妝”,言語間的輕蔑顯而易見。有好幾次,沈靜雅差點當場反駁,但看到陳志遠懇求的眼神,她又把話嚥了回去。

“忍一忍就過去了。”這幾乎成了陳志遠的口頭禪。每次沈靜雅向他傾訴他父母言行帶來的不快時,他總是這樣安撫她。

沈靜雅開始懷疑自己的決定是否正確。但婚期已經定下,請柬也都發出去了,她也不忍心讓陳志遠為難。她安慰自己,等結婚後,他們有了獨立的小家庭,情況總會慢慢好起來的。

婚禮前十天,按照本地習俗,沈靜雅正式搬進了陳家。新娘子需要提前入住婆家,熟悉環境和家庭成員,學習操持家務。

陳家把陳志遠的臥室簡單收拾了一下,給沈靜雅住。房間整潔,但幾乎看不到屬於她的痕跡。她的衣物被整齊地疊放在衣櫃的一角,只佔了很小一部分空間,顯得格外拘謹。

入住的第一天晚上,李淑華就把沈靜雅叫到廚房幫忙。

“靜雅,以後你就是陳家的人了,要學著照顧全家。”李淑華一邊切菜一邊說,“志遠口味偏淡,不喜歡蔥和香菜。你陳叔叔胃不太好,菜不能太油膩。我嘛,喜歡味道重一點、下飯的菜。這些你都記清楚。”

“好的,阿姨,我記住了。”沈靜雅點點頭。

“還有,志遠的襯衫最好手洗,他皮膚敏感,機洗不乾淨。客廳的地板每天早晚各拖一次,特別是客人常走的地方。你陳叔叔的茶葉分門別類放好,不同品種不能混在一起……”李淑華絮絮叨叨地列出了一長串家務細則。

沈靜雅勉強笑著應承下來,心裡卻想著現在居然還有這麼傳統的婆婆。但為了維持表面的和諧,她還是照做了。

接下來的幾天,沈靜雅每天早早起床,忙到很晚才能休息,努力做好李淑華交代的每一件事。儘管如此,李淑華總能挑出毛病——衣服領口沒搓乾淨,炒的菜鹽放多了,茶几底下還有一點灰塵。

“你這孩子,從小沒怎麼幹過家務活吧?”李淑華不無諷刺地說,“看來你媽媽沒怎麼好好教你啊。”

沈靜雅咬著嘴唇,把眼淚忍了回去。每天晚上,她都會向陳志遠傾訴自己的委屈,但陳志遠總是說:“我媽就是那樣,刀子嘴豆腐心,你多讓著她點。等結了婚,咱們想辦法搬出去住,不一直在這兒。”

然而這個承諾很快就被陳建業的一句話打破了。“結婚後你們就安心住家裡,一家人在一起熱鬧,互相也有個照應。再說你們現在也沒錢買房,出去租房子既浪費錢又不方便。”陳建業的語氣不容置疑。

陳志遠沒有出聲反對,只是對沈靜雅露出一個歉意的笑容。那一刻,沈靜雅感到一陣強烈的窒息感。難道婚後真的要一直生活在這樣的挑剔和壓抑之中嗎?

婚禮前四天,陳家舉辦了一個小型的家宴,邀請了一些關係近的親戚。席間,李淑華向眾人介紹沈靜雅時說:“這就是志遠的未婚妻,在中學教書,家裡條件普通,不過人還算勤快聽話。”

沈靜雅的臉一下子漲得通紅,既是難堪也是憤怒。在場的親戚們都投來一種複雜的目光,憐憫中夾雜著些許看熱鬧的意味,彷彿她是高攀了陳家的幸運兒。

那天晚上,沈靜雅第一次和陳志遠發生了比較激烈的爭吵。

“你媽媽為什麼要那樣說我?好像我佔了你們家多大便宜似的!”沈靜雅忍不住哭了出來。

“她不是那個意思,她就是說話比較直接,不會拐彎,你別多想。”陳志遠試圖安撫她的情緒。

“她就是看不起我家!從第一次見面開始就是這樣!”沈靜雅激動地說。

“靜雅,別這樣。婚禮就在眼前了,咱們別為了這些小事鬧得不愉快。”陳志遠握住她的手,語氣近乎懇求,“等結了婚,一切都會慢慢好起來的。”

看著他真誠中帶著疲憊的眼神,沈靜雅再一次選擇了退讓和相信。或許他是對的,或許婚後陳家人會真正接納她,或許時間真的能化解一切隔閡。

但內心深處,總有一個微弱卻固執的聲音在提醒她:如果連結婚前都無法獲得基本的尊重,結婚後的境遇,真的會變好嗎?

婚禮當天終於到來。沈靜雅凌晨四點就起床了,化妝師和攝影師早已在陳家忙碌起來。

“今天可是你最重要的日子,表情要開心點,多笑笑。”李淑華看似親切地叮囑,“一會兒你爸媽要來送親,你可要表現得體面些,別讓人看了笑話。”

沈靜雅勉強擠出一絲笑容,心裡卻像壓著一塊石頭。按道理,結婚應該是人生中最幸福喜悅的時刻,可她卻只覺得忐忑不安,甚至有些惶惑。

上午八點半,沈靜雅的父母準時來到陳家。沈母帶來了為女兒準備的嫁妝:幾件金飾、一套嶄新的床上用品、一些小家電,還有一張存有三萬八千元的銀行卡。看著這份不算豐厚的嫁妝,李淑華的臉色明顯冷淡了幾分,但礙於場合沒有多說什麼。

“靜雅,今天爸媽把你交給陳家了。”沈父握著女兒的手,眼圈微微發紅,“爸媽只希望你以後能過得好,過得開心。如果……如果有什麼不順心的地方,家裡永遠是你的退路。”

“爸,你放心,志遠會對我好的。”沈靜雅強忍著鼻尖的酸楚,努力讓聲音聽起來平靜。

上午十點整,婚禮儀式正式開始。

沈靜雅穿著潔白蓬鬆的婚紗,在父親的陪伴下,緩緩走向站在禮臺中央的陳志遠。

看著陳志遠臉上溫柔的笑容,她心中的不安似乎被沖淡了一些。

也許一切真的會好起來,她這樣告訴自己。

儀式進行得很順利。

他們交換了戒指,在司儀的引導下親吻了彼此,在賓客們的掌聲和祝福聲中正式結為夫妻。

隨後,大家移步到宴會廳,婚宴正式開始。

按照本地風俗,婚禮上有一個重要的環節——新娘向公婆敬茶,改口稱呼“爸爸”、“媽媽”,而公婆則會給新娘紅包作為改口禮。這是一個象徵性的儀式,意味著新娘從此正式成為夫家的一員。

沈靜雅端著兩杯熱茶,走到陳建業和李淑華面前。

她微微屈身,將茶杯奉上。

“爸爸,媽媽,請喝茶。”她微笑著說道,心裡難免有些緊張。

陳建業和李淑華滿意地點點頭,接過茶杯各自喝了一口。隨後,李淑華掏出一個紅色的信封,遞給了沈靜雅。

“好,以後就是一家人了。這是給你的改口禮。”李淑華笑呵呵地說。

沈靜雅雙手接過紅包。

按照慣例,她應該當場開啟看一下,以示對長輩心意的感謝和尊重。

當她開啟紅包封口,往裡看去時,整個人卻愣住了。

裡面空空如也,一分錢都沒有!

她不敢相信,又把信封倒過來抖了抖,確認裡面確實什麼也沒有。

周圍的親友似乎也察覺到了異樣,原本熱鬧的宴會廳漸漸安靜下來,氣氛變得有些古怪。

沈靜雅抬起頭看向李淑華,對方臉上卻是一副若無其事的表情。

她又看向陳建業,公公的嘴角甚至掛著一絲近乎嘲諷的笑意。

一瞬間,沈靜雅全明白了。這不是疏忽,不是忘記,而是精心設計的一場羞辱,一場當眾給她的下馬威。

陳志遠也注意到了這邊的異常,快步走過來檢視情況。當他看到那個空蕩蕩的紅包時,臉色瞬間變得蒼白。

“媽,這……這是怎麼回事?”他壓低聲音問道,語氣裡帶著難以置信。

“哦?裡面沒錢嗎?”李淑華裝出驚訝的樣子,但語氣裡的敷衍誰都聽得出來,“哎喲,瞧我這記性,可能是早上換衣服的時候忘了放進去了。沒關係,回頭再補給你媳婦就是了。”

這時,陳建業在旁邊慢悠悠地開口了:“現在的年輕人啊,怎麼這麼看重錢呢?不過就是個形式上的紅包罷了,心意到了不就行了嗎?這麼較真幹什麼。”

沈靜雅站在原地,感覺全身的血液都往頭上湧,耳朵裡嗡嗡作響。

這根本就不是錢多錢少的問題,這是赤裸裸的、毫不掩飾的輕蔑和侮辱。淚水迅速盈滿她的眼眶,但她死死咬住牙關,硬生生把眼淚逼了回去。

“靜雅,別……別往心裡去。”陳志遠拉住她的手臂,湊到她耳邊,用幾乎哀求的聲音小聲說,“忍一忍,好不好?別在這麼多人面前鬧開,太難看了。”

忍?

又是忍?

從認識陳志遠的父母開始,她一直在忍。

忍下他們對她家庭的輕視,忍下他們對她個人的挑剔,忍下他們種種不尊重人的言行。

而陳志遠呢?

除了反覆讓她忍耐、退讓,他還做過什麼?

沈靜雅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冰冷的空氣吸入肺裡,卻讓她的頭腦異常清醒。

她做了一個決定。

如果此時此刻,她仍然選擇沉默和忍受,那麼她將永遠在這個家庭裡抬不起頭,她的尊嚴將被徹底踩在腳下。

“靜雅?”陳志遠看出她神情不對,擔憂地喚了她一聲。

沈靜雅沒有回應他。她轉過身,徑直走向婚宴主持臺,從還有些茫然的主持人手中,拿過了那個無線話筒。

宴會廳裡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在她身上,空氣安靜得能聽到針落地的聲音。

“各位來賓,各位親朋好友,非常感謝大家今天來參加我和陳志遠的婚禮。”

沈靜雅的聲音因為激動而有些發顫,但她努力挺直脊背,讓聲音保持清晰平穩。

“剛才,我的婆婆給了我一個空的紅包作為改口禮。我想,這大概是對我的一個考驗——考驗我沈靜雅,究竟是為了錢才嫁進陳家,還是真心實意地想和陳志遠組成一個家庭。”

她停頓了一下,目光緩緩掃過臺下神色各異的賓客,掃過臉色鐵青的陳建業和李淑華,掃過一臉驚慌失措的陳志遠,然後,她對著話筒,一字一句,清晰無比地說道:

“今天,我要在這裡告訴所有人,我沈靜雅,無論貧窮還是富有,都永遠不會放棄自己的尊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