妹妹搶走我的婚禮後,所有人都後悔了_第9章 9西安的第一個冬天很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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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安的第一個冬天很冷。
剛去的幾個月,我仍會從夢裡驚醒。
夢裡,八歲的程梔伸出滿是針眼的手,問我:“姐,你為什麼不繼續還我?”
自由並沒有想象中輕鬆。
手機連續幾天不響,我會下意識懷疑是不是漏接了程梔的求救。
遇到喜歡的東西,我也習慣性先想她會不會更需要。
我第一次將工資完整存進自己的賬戶時,盯著餘額看了很久。
原來不必隨時準備拯救誰的生活,是這樣安靜。
我開始按時吃飯,週末和同事爬山,也第一次用攢下的錢去了自己想去的地方。
父母偶爾會來電話,最初的話題永遠繞著程梔。
她孕吐嚴重,想吃我以前買的酸梅。
她和周硯川吵架,又說不想活。
孩子出生,需要人照顧,希望我請假回去。
我的回答始終只有一句:“需要急救就打120,需要照顧就請護工。”
父親罵我冷血,母親哭著說他們快撐不住了。
我沒有回去。
過去他們把所有人的責任壓在我身上,所以日子才能維持體面。
現在我退出,那些被掩蓋的矛盾終於落回他們自己身上。
父母沒有能力繼續替程梔交房租、請保姆,只能賣掉車,搬去更小的房子。
他們第一次知道,我從前不聲不響承擔的,從來不只是幾筆錢。
母親偶爾會拍下新住處漏水的牆角,打了一長串字,又在發出前撤回。
父親學會自己去銀行繳費,第一次弄錯金額時,在視窗站了半個下午。
這些原本最普通的生活瑣事,過去全由我提前辦好。
他們直到失去我,才發現所謂能幹懂事,從來不是天生的。
只是因為沒人替我兜底,我才不得不什麼都會。
周硯川起初很享受程梔對他的依賴。
她害怕打雷,他便冒雨穿過半座城。
她吃不下飯,他跑三家店買粥。
她半夜驚醒,他整夜抱著她。
那種被需要的感覺,讓他以為自己是拯救者。
可生活不是幾個月的偷偷約會。
孩子出生後,程梔不許婆婆碰孩子,也不肯請育兒嫂。
周硯川晚回家十分鐘,她就開影片查崗。
他和女同事多說兩句話,她抱著孩子去單位大鬧。
她仍然習慣用“不想活了”解決爭吵。
只是這一次,再也沒有我趕去收拾殘局。
最開始,周硯川仍會耐心哄她。
後來同樣的話聽過幾十遍,他開始沉默,再後來寧願在樓下車裡坐到深夜,也不肯上樓。
程梔發現哭鬧留不住他,便翻看他的手機。
她在雲端相簿裡找到了我們以前的照片,當場將手機摔得粉碎。
她問:“你是不是後悔了?”
周硯川沒有回答。
短短幾秒的沉默,成了他們此後每一次爭吵的根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