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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歲那年,我得了白血病。
八歲的妹妹為我捐了骨髓,救了我的命。
從那以後,父母總說,她小小年紀替我受了那麼多苦,我這個做姐姐的,理應一輩子讓著她。
她喜歡我的房間,我搬去朝北的小/屋。
她高考失利,我放棄研究生名額陪她復讀。
她想獨居,我把外婆留給我的房子讓給她住,自己租房。
後來,她又喜歡上了與我相戀三年的周硯川。
周硯川握著我的手向我保證:“我只把她當妹妹,絕不會做對不起你的事。”
父母也勸我別多心,“小梔只是依賴他。她救過你的命,你就不能多體諒她一點?”
可我們領證那天,妹妹吞了藥。
周硯川丟下我,趕去醫院陪了她一整夜。
八個月後,我再次接到醫院電話。
妹妹懷孕十七週,建檔冊上的配偶欄,填著周硯川的名字。
父母說,妹妹連命都分給過我,一個男人,我為什麼不能讓給她。
周硯川也說:
“你比她堅強,就算沒有我,也能過得很好。”
我看著他們,忽然不想再爭了。
這條命,我已經用十七年的退讓還過了。
至於周硯川,他們想要,就拿去。
我不要了。
......
程梔剛做完檢查,臉色有些白。
她往周硯川懷裡靠了靠,像是怕我衝過去打她。
可我站在原地,一步都沒有動。
我只是張了張嘴,問:“什麼時候開始的?”
回答的是周硯川:“去年十一月。”
我在心裡算了算。
去年十一月十六日,是我們約好領證的日子。
那天早上,我穿著白襯衫,提前兩個小時起來化妝。
周硯川笑我太隆重,說只是去領一本證,以後婚禮再好好打扮。
我們排到第三號,剛把材料遞進視窗,我媽的電話就打了進來。
她在電話裡哭得喘不上氣,說程梔吞了整瓶安眠藥,人已經不省人事。
我連證件都沒拿,轉身就往外跑。
那天,他一個人在民政局門口站了很久。
晚上我從醫院出來,看見他坐在車裡,腳邊扔了半盒煙。
我向他道歉,他揉了揉我的頭髮,說沒關係。
“你妹妹也是我的妹妹。以後你顧不過來,我替你看著她。”
當時我抱住他,覺得自己大概是這世上最幸運的人。
現在我才知道,他所謂的替我看著,是看到了一張床上。
我盯著他:“所以,那天晚上?”
程梔慌忙搖頭:“不是,那晚我剛洗過胃,怎麼可能......是後來。姐,是我先喜歡他的,你別怪硯川......”
“你閉嘴!”
我的聲音不大,她卻一下紅了眼。
周硯川立刻擋在她面前。
“有什麼衝我來,別嚇她。醫生說她胎盤低,受不了刺激。”
我看著這個下意識保護她的男人。
過去八年,我發高燒到三十九度,自己打車去醫院。
加班犯胃病,趴在洗手間吐。
籌備婚禮時從梯子上摔下來,腳踝腫得穿不進鞋。
周硯川每一次都誇我懂事、獨立,從不給他添麻煩。
可是直到此刻我才知道,懂事不是優點,是一個人不被心疼的理由。
“周硯川,我們結束了。”
我摘下戒指,放在桌上。
程梔明顯鬆了口氣。
周硯川看著我,終於皺起眉。
“程慈,你別衝動。事情已經發生了,孩子也有了,我們得想個對所有人傷害最小的辦法。”
“對所有人?”
我看了一眼躲在他身後的程梔。
“是對你,對她,對她肚子裡的孩子。唯獨不包括我。”
我拿起包,轉身離開。
周硯川追了兩步。
“程慈,小梔的婚約剛取消,情緒一直不穩定。如果連我也不要她,她真的會活不下去。”
我沒有回頭。
“那你就守好她。”
“從今以後,她是死是活,都別再來找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