爛在盲盒裡的真心,我收回了_第 9 章 慕向晚
第 9 章
“慕向晚,電話。”
前臺小姐姐探頭進來喊我。
“誰的?”
“沒說,男的,說是你家人。”
我走到前臺,接起座機。
“晚晚。”
裴淮的聲音。
我握緊了話筒。
“你怎麼打到公司來的?”
“你私人電話不接,我查了你公司的總機號碼。”
“裴淮,我說過不用來找我。”
“我沒去找你,我在西雅圖。出差,真的出差。但我想跟你說一件事。”
“什麼事?”
“路星月表白了。”
我站在前臺,手指慢慢攥緊。
“上週,她跟我說她喜歡我,從小就喜歡。”
“......然後呢?”
“我拒了。”
“你拒了。”
“我說我心裡只有你。”
“你心裡只有我,但你三年來做的每一件事都在告訴我——你心裡最先想到的人不是我。”
“我知道,我以前做得不好。但我現在認清了,星月不只是朋友——是她在利用我們之間的關係擠走你。我以前太蠢了。”
“你現在說這些有什麼用?”
“我在改。我跟她說了以後不要再聯絡了。”
“裴淮,這些話你應該在三年前說。”
他沉默了。
“晚晚,我還有機會嗎?”
前臺小姐姐在旁邊假裝整理快遞,耳朵豎得老高。
我壓低了聲音。
“沒有了。”
“為什麼?”
“因為我現在過得很好。比跟你在一起的時候好。”
“你是不是有別人了?”
“沒有。我只是有了自己。”
他在電話那頭嘆了一口氣,很重很長。
“那我等你。”
“別等了。”
“我等。”
我把電話放回座機上。
轉身看見紀瀾舟站在走廊盡頭,手裡拿著一摞圖紙。
不知道聽到了多少。
他什麼也沒說,走過來把圖紙遞給我。
“施工圖這幾處有修改,你看一下。”
“好。”
“中午食堂今天有意麵,去不去?”
“去。”
我們走在去食堂的路上。
他突然開口。
“私事我不該多問,但你剛才在前臺說話的時候手在抖。”
“你看到了?”
“嗯。”
“......是前男友。”
“分了還打到公司來?”
“他覺得我會回去。”
“你會嗎?”
“不會。”
他點了點頭。
“那就好。這邊的意麵一般,別抱太大期望。”
我笑了一下。
吃飯的時候他不怎麼說話。
偶爾問一句專案進度,其餘時間安靜吃麵。
快吃完的時候他放下叉子。
“你來溫哥華多久了?”
“一個多月。”
“適應了?”
“比想象中快。”
“那就行。”他頓了一下,“下個月公司有個內部設計評比,我覺得你倉庫那個專案可以報。”
“我?我才來一個多月。”
“跟來多久沒關係,跟方案質量有關係。”
“......好,我試試。”
“不是試試,是一定能拿。”
他說完起身去放餐盤。
我坐在位置上嚼最後一口面。
“一定能拿”。
他說這句話的時候表情跟說“天氣不錯”一樣平淡。
但就是這種平淡,讓我比被誇一百句“你最好了”都安心。
下午收到一封郵件。
我媽發的。
她學會用郵件了。
“晚晚,媽上網查了溫哥華的天氣,零下三度你多穿點。寄了一箱你愛吃的醬菜和辣醬,大概下週到。你哥說想跟你影片,你要是不想接就算了,媽不逼你。”
我回了郵件:“媽,我吃得好穿得暖。告訴哥可以打,但別提路星月。”
發完之後又想了想,加了一句:“媽,謝謝你信我。”
晚上回到公寓,開啟門的時候玄關燈亮了。
一個人的家也可以很溫暖。
洗了澡坐在窗臺上,開啟筆記型電腦。
不是工作,是自己的東西——我在畫一組建築手繪,溫哥華街角的老房子。
屋頂的坡度、牆面的裂紋、窗臺上乾枯的花盆。
畫了一個小時,拍了張照片發在社交平臺上。
沒幾個人看到。
但有一個人點了贊。
紀瀾舟。
他關注了我的賬號。
我沒有多想。
關了手機準備睡覺。
手機又震了一下。
我哥。
“晚晚,方便影片嗎?”
猶豫了兩秒,接了。
他的臉出現在螢幕上,比上次見面的時候瘦了。
“你怎麼瘦了?”
“沒瘦。”他別過頭,“你呢?氣色還行。”
“工作忙,但充實。”
“媽讓我跟你道歉。”
“媽讓你的?”
他愣了一下,然後垂下眼。
“不是。我自己想說的。”
“說什麼?”
“你走之後我回想了很多事。你生日那天我忘了,你住院那天我沒去,你在木屋做了三天飯我一句謝謝都沒說過。路星月感冒了我送薑茶,你切到手我都不知道。”
“你現在才想起來?”
“我之前......真的沒注意到。”
“你是沒注意到我,還是覺得我不需要被注意?”
他沒回答。
“哥,你不需要道歉。我只需要你以後,看到我。”
“我會的。”
他的眼睛紅了一圈。
“媽說的那箱醬菜,我加了兩包你以前愛吃的話梅。”
“謝謝。”
“晚晚。”
“嗯?”
“你現在笑起來比以前好看。”
我掛了影片。
靠在窗臺上看著天花板。
他說我現在笑起來比以前好看。
因為以前的笑都是討好的、小心翼翼的、怕別人不高興的。
現在不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