爛在盲盒裡的真心,我收回了_第 1 章 我們在雪山木屋跨年

爛在盲盒裡的真心,我收回了發布時間:2026-09-08作者:栗子布朗尼

第 1 章

我們在雪山木屋跨年,零點前,大家圍著壁爐玩盲盒交換禮物的遊戲。

大家依次拆開包裝精美的盒子:

限量版手辦、絕版黑膠唱片、名牌香水......每一個都充滿了驚喜。

直到我滿懷期待地拆開最後那個屬於我的盒子。

卻發現只有兩個用過的暖寶寶,幾根棒棒糖,甚至還有個壞了的塑膠打火機。

氣氛瞬間死寂。

裴淮尷尬地抓了抓頭髮:

“抱歉啊晚晚,下午陪星月挑滑雪板太久商場關門了,我就問酒店前臺隨便要了點......”

“你最通情達理,回去我給你補個大的。”

他的青梅路星月抱著絕版唱片,吐了吐舌頭:

“對不起啊晚晚姐,都怪我。”

親哥也在旁邊打圓場:

“是啊晚晚,大過年的別冷臉掃興。這個就是個遊戲,別太較真。”

我看著這一堆破爛,突然覺得荒唐好笑。

跨年夜的木屋是我提前三個月訂的;

晚上的火鍋底料是我熬的;

甚至連他們現在坐的沙發墊,都是我怕他們冷提前鋪好的。

可在這個小團體裡,我的付出就像空氣一樣理所當然,廉價到只配敷衍。

壁爐裡的火燒得正旺。

我卻覺得,心裡有什麼東西,比窗外的雪還先一步涼透了。

......

“晚晚,你把那個壞打火機扔了吧,怪膈應的。”

我哥慕嶼白端著紅酒杯,語氣像在處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我沒扔。

把打火機放回盒子裡,蓋上蓋子,擱在膝蓋上。

路星月窩在沙發角落裡翻她的絕版黑膠唱片,封套上印著一個爵士歌手的側臉,限量編號003。

“裴淮,這張唱片真的好難買,你怎麼弄到的?”

“託了三個人,找了兩週。”裴淮笑了一下,聲音裡有種不自覺的得意。

兩週。

他花兩週給路星月找絕版唱片,給我的禮物是跟酒店前臺隨手要的。

我低頭看了一眼盒子裡的棒棒糖,其中一根包裝紙都裂了,露出半截糖棍。

“晚晚,你怎麼不說話?”裴淮湊過來,手搭上我肩膀。

“沒事,挺好的。”

“真不生氣?”

“嗯。”

“那就好。”他鬆了口氣,轉頭衝路星月喊,“星月,唱片機在電視櫃下面,我幫你接上。”

路星月抱著唱片小跑過去,經過我身邊的時候踩了一下我鋪在地上的毛毯。

沒說抱歉。

裴淮蹲在電視櫃前接線,路星月半蹲在旁邊遞工具,兩個人頭挨著頭,聲音壓得很低。

“這個口朝左插。”

“我知道,你別搶。”

“你手笨,上次修音響也是我幫你弄的。”

我哥端著酒杯從我身邊經過,拍了下我後腦勺。

“發什麼愣?去把廚房收了,火鍋底料糊鍋了,明天不好洗。”

“現在?”

“不然呢?明天退房來不及,你最會收拾這些。”

跨年夜,十一點五十八分。

別人在聽黑膠唱片,我去刷糊了的鍋。

廚房水龍頭的水很涼,木屋的熱水器功率不夠,冬天出熱水要等很久。

我把手伸進冷水裡,搓鍋底的焦渣。

客廳傳來唱片機的聲音,沙沙的底噪過後,一首老歌流出來。

路星月的聲音隔著門板飄進來:“好好聽,裴淮你快來,一起跨年倒數。”

“來了來了——慕嶼白你也過來,還有十秒。”

十,九,八——

沒有人叫我。

七,六,五——

我關了水龍頭。

四,三,二,一——

客廳爆發出一陣歡呼。

“新年快樂!”

三個人的聲音。

我站在廚房裡,手上還沾著洗潔精的泡沫。

新年快樂。

手機震了一下。

裴淮發了條朋友圈,九宮格,壁爐前的合照。

他和路星月站中間,我哥在右邊舉酒杯。

配文:跨年夜,最好的人在身邊。

照片裡沒有我。

我翻了一下前面的聊天記錄。

今天下午兩點,裴淮說“到了商場,幫你挑禮物”。

三點半,“星月說這塊滑雪板適合她,我幫她試試重量”。

四點十五,“商場人太多了,星月還在試雪鏡”。

五點,“不好意思晚晚,商場關門了,你的禮物我回頭補”。

四條訊息,間隔一個半小時。

陪路星月逛了三個小時,給我的時間一秒沒留。

不是商場關門了買不到。

是壓根就沒打算買。

“晚晚?”

裴淮推開廚房門,手裡拿著一瓶啤酒。

“你怎麼在這洗鍋?放著明天再說。”

“我哥讓我現在洗。”

“你哥這人就是嘴硬,別理他。出來吧,星月說想玩真心話大冒險。”

“你們玩吧,我不太想——”

“哎,來嘛,三個人不好玩。”

他拉我的手腕,指尖碰到冷水泡過的皮膚,頓了一下。

“手怎麼這麼涼?”

“水涼。”

“那你開熱水啊。”

“熱水器要等。”

他看了我一眼,把啤酒擱在灶臺上,從口袋裡掏出一個暖寶寶。

用過的,還有點餘溫。

就是盒子裡那兩個之一。

“先捂著,我去給你倒杯熱水。”

他轉身出去了。

我捏著那個快要涼透的暖寶寶,站在廚房中央。

外面路星月的聲音響起來:“裴淮,熱水我倒好了,你過來幫我把沙發挪一下,中間空出來玩遊戲。”

“好,等一下——晚晚的熱水......”

“我幫你端過去呀,你先來搬。”

然後就沒了然後。

熱水沒有來。

暖寶寶在掌心裡一點一點變冷。

我把它放回口袋,關上廚房的燈,推門出去。

客廳裡,沙發已經挪開了,三個人盤腿坐在地毯上。

路星月坐在裴淮和我哥中間,手裡轉著一個空酒瓶。

“晚晚姐,快來,就等你了。”

她朝我招手,笑得很甜。

脖子上圍著裴淮下午幫她挑的圍巾,淺紫色,絨面的。

我認得這條圍巾。

上個月我在裴淮手機上看到購物車截圖,問他買給誰的。

他說:“幫同事代購的。”

我坐下來。

路星月把酒瓶轉了一圈,瓶口對準我。

“晚晚姐,真心話還是大冒險?”

“真心話。”

“好。”她歪了下頭,想了兩秒。

“晚晚姐,你覺得裴淮對你好嗎?”

客廳安靜了一瞬。

裴淮咳了一聲:“星月,換個問題。”

“這就是遊戲嘛。”她眨眨眼,看著我。

壁爐的火光映在她臉上,無辜又天真。

我看著她,又看了看裴淮。

他的表情有點緊張,但不是因為擔心我——是怕我說出什麼讓場面難堪的話。

“好。”我笑了一下。

“挺好的。”

裴淮明顯鬆了口氣。

路星月也笑了,低頭轉酒瓶,小聲嘀咕了一句。

聲音不大,但壁爐噼啪的間隙裡,每個字都聽得清楚。

“那就好,我還怕晚晚姐多想呢。”

多想。

我多想什麼?

多想我男朋友花兩週給別的女生找絕版唱片、花三小時陪她逛街、給她買圍巾卻騙我說是幫同事代購?

我是該多想。

可我沒說。

我笑著坐在那裡,看他們玩了一個小時的遊戲。

酒瓶一次也沒有再指向我。

不是機率問題。

是每次快要轉到我的時候,路星月就伸手輕輕碰一下瓶身,改變方向。

她做得很自然。

自然到裴淮和我哥都沒有發現。

凌晨一點半,遊戲結束。

我哥打著哈欠回房間,路過我身邊說了句:“廚房鍋洗了嗎?”

“洗了。”

“行。”

他走了。

路星月起身伸了個懶腰:“好睏,晚晚姐晚安。”

轉頭對裴淮:“裴淮,明天幾點去雪道?”

“八點吧,早點去人少。”

“好,那你定鬧鐘別忘了。”

她踩著拖鞋回了自己房間。

客廳只剩我和裴淮。

他收拾地上的酒瓶,頭也不抬地說:“晚晚,明天你不滑雪的話,幫我們拍幾張照片唄?星月說想發社交平臺。”

“好。”

“你最好了。”

他親了下我額頭,進了臥室。

我一個人坐在客廳裡。

壁爐的火快滅了,只剩幾塊暗紅的炭。

手機螢幕亮了一下。

航空公司的簡訊。

“您預訂的1月2日飛往溫哥華的機票已出票,請提前三小時到達機場。”

我盯著這條簡訊看了很久。

一月二日。

後天。

這趟行程,我一個月前就訂好了。

辭職信也遞了,新公司的入職材料已經寄到了溫哥華的公寓。

沒有人知道。

壁爐裡最後一塊炭暗下去。

我關上手機,輕輕說了句。

“新年快樂。”

沒有人聽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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