爛在盲盒裡的真心,我收回了_第 4 章 凌晨五點

爛在盲盒裡的真心,我收回了發布時間:2026-09-08作者:栗子布朗尼

第 4 章

凌晨五點,鬧鐘還沒響,我就醒了。

裴淮那邊的被子已經掀開了,床是涼的。

客廳有輕微的響動。

我沒有起來,側耳聽著。

路星月的聲音壓得很低:“慕嶼白,你幫我把這個釦子扣上,我夠不著。”

我哥的聲音:“你自己不會?”

“後背的扣子我夠不著嘛,快點。”

裴淮的聲音從玄關傳來:“走了走了,再磨蹭太陽出來了。”

“來了來了。”路星月小跑著出去。

門關上的聲音很輕。

他們怕吵醒我。

不是體貼。

是根本沒想叫我。

我等了五分鐘,確認車開走了。

起床,拉開窗簾。

天還是黑的,雪地反著微弱的光。

洗臉刷牙,換衣服,拉開行李箱做最後的檢查。

護照,合同,錢包,手機充電器。

行李箱拉鍊拉好,提到門口。

回頭看了一眼木屋。

壁爐裡的灰還是熱的,昨晚的柴火燒了一整夜。

茶几上擺著那個盒子和那張照片。

沙發墊是我鋪的,廚房被我收拾得乾乾淨淨,冰箱裡還有我昨天切好的水果拼盤,保鮮膜包著,怕他們早上回來餓。

我站在玄關,把房間鑰匙放在鞋櫃上。

然後拿出手機。

開啟四人群,打了一行字,又刪掉了。

又打了一行,再刪。

最後什麼都沒發。

退出群聊。

把裴淮的對話方塊點開。

最後一條訊息是昨晚他發的“到山頂了 好冷”。

我打了五個字發過去:“我先走了。”

然後把手機關了。

不想看到回覆。

不想聽到任何一句“你怎麼了”“別鬧了”“大過年的”。

我受夠了。

出了木屋,冷風撲面。

天邊有一線極淡的青白色,太陽還沒出來。

他們在山頂等日出。

我在山腳下等計程車。

這個景區凌晨只有一個計程車師傅願意跑長途。

昨天下午他們出門的時候,我偷偷打了電話預約的。

車來了。

師傅幫我把行李箱放進後備廂。

“姑娘,去機場?”

“嗯。”

“這個點趕飛機?夠早的。”

“怕堵。”

車開動了。

後視鏡裡,木屋的輪廓越來越小,最後被一個彎道吞沒。

山路上沒有別的車。

雪下了一夜,路面覆著薄薄一層白。

師傅開得很慢。

“姑娘,一個人來旅遊?”

“跟朋友來的。”

“朋友不一起走?”

“他們還要玩幾天。”

“那你走得挺急。”

我沒回答。

車窗外的雪山在天色變亮之後輪廓漸漸清晰。

很壯觀。

來了三天,我第一次認真看。

之前一直在做飯、洗碗、拍照、看包、買菜、添柴火。

這座雪山的景色,我只在路星月的朋友圈裡見過。

現在我終於自己看到了。

是在離開的路上。

開了兩個小時,手機震了一下。

我開了機。

二十三條未讀訊息。

裴淮打了六個電話。

我哥打了兩個。

路星月發了三條語音。

四人群裡炸了。

裴淮的訊息:

“什麼意思?”

“晚晚你去哪了?”

“打電話怎麼不接?”

“行李箱也不在了你到底去哪?”

我哥的訊息:

“慕向晚你又鬧什麼?”

“打電話。”

路星月的語音我沒點開。

看了一眼時間標記。

第一條語音是早上七點十二分。

他們從山頂回來了。

發現我不在了。

但發現的時間是七點十二分。

我六點半就走了。

如果不是回來發現行李不見了,他們可能中午才會想起來找我。

裴淮又發了一條訊息,剛剛的。

“晚晚,你是不是因為跨年禮物的事生氣了?我說了回去給你補啊。你別這樣,我們好好說。”

補。

他永遠在補。

補禮物,補生日,補紀念日,補承諾。

從來沒有一次是當下就做好的。

因為當下,永遠有路星月排在我前面。

我把訊息看完了,一條沒回。

不是賭氣。

是沒有什麼好說的。

所有的話該說的都說過了,他聽不進去,我不想再說了。

車到了機場。

師傅幫我拿下行李箱。

“姑娘,一百八。”

“行,掃你。”

“新年快樂啊。”

“新年快樂。”

拖著行李箱進了航站樓。

值機櫃臺人不多,自助機器掃了護照,選了靠窗的座位。

行李託運,安檢,過海關。

每一步都很順利。

順利到像是這條路早就給我鋪好了,只等我自己走上來。

候機廳裡,我找了個靠角落的座位坐下。

航班還有兩個小時。

手機震個不停。

我開啟看了最後一眼。

裴淮的訊息變了語氣:

“慕向晚,你到底去哪了?你能不能別這麼幼稚?”

幼稚。

被敷衍了不能生氣,生氣了是幼稚。

我哥的訊息:

“晚晚,你發什麼神經,趕緊回來。星月說你行李箱不在了,是不是跑回家了?跑回家也打個招呼。”

跑回家。

他以為我只是賭氣回了家。

不會想到我在機場。

不會想到我要去另一個國家。

不會想到我已經辭了職、退了租、簽了新的工作合同。

因為在他們眼裡,我是不會離開的那個人。

最通情達理的。

最好說話的。

最不需要在意的。

廣播響了:“前往溫哥華的旅客請注意,您的航班已開始登機。”

我站起來,拿好登機牌和護照。

走到登機口,排隊,掃碼,走廊橋。

機艙門在身後關上的那一刻,手機最後震了一下。

裴淮的語音。

沒點開。

我把手機調成了飛航模式。

窗外,跑道上的雪被吹得四散。

飛機開始滑行。

加速。

然後離地。

雪山在舷窗裡傾斜著向後退去,越來越遠,越來越小。

最後消失在雲層裡。

我靠在窗邊,閉上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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