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 章
我發小是個無可救藥的爸寶男。
吃核桃要給爸爸打影片連線指導怎麼砸,
買杯奶茶選不出冰度也要哭唧唧喊爸爸。
我總笑他長不大,離了爸爸活不了。
直到女兒的滿月宴上,我卻撞見妻子和男秘書在休息室擁吻。
我氣得渾身發抖,厲聲質問她。
岳母不僅不攔,反倒指著我的鼻子罵:
“我女兒現在是總監,外面有個男人怎麼了?”
“你一天到晚只會帶孩子,一點男人的大度都沒有,還不許她陪陪人家?”
妻子摟著男秘書冷笑:
“要鬧滾回你晏家,別刺激到子衿。”
賓客們竊竊私語,我抱著女兒,如墜冰窟。
發小氣得一把摔了杯子,衝上去想理論,卻被妻子一把推開。
“你算老幾?也敢管我們顧家的家務事?”
他抖著手撥通影片,哇地一聲大哭:
“爸爸!那個壞女人欺負嘉嘉!還欺負嘉嘉的發小!”
妻子立刻嗤笑出聲:
“多大人了還找爸?你爸能幹嘛?來當門衛嗎?”
下一秒,一百架直升機懸停在顧家上空。
......
“瑾瑜,今天桐桐的滿月宴,你就在房間裡多休息,外面的事情交給我和子衿就好。”
顧思柔端著一碗還冒著熱氣的血燕,笑容溫和得挑不出半點毛病。
她將白瓷碗輕輕放在床頭櫃上,動作輕柔地替我掖了掖被角。
眼底的關切,濃得幾乎要溢位來。
我看著她那張清麗脫俗的臉,胃裡卻泛起一陣難以抑制的噁心。
我的目光越過她的肩膀,落在嬰兒床旁邊的智慧音箱上。
半小時前,我只是隨口讓音箱播放昨晚的雲端行車記錄儀錄音。
裡面傳出的,卻是顧思柔和我的好發小兼男秘書林子衿的纏綿情話。
“思柔姐,明天晏哥看到我戴著這塊懷錶,會不會生氣呀?”
“他生他的氣,你病得這麼重,我當然要給你最好的。他不過是在家帶個孩子,還真把自己當功臣了?”
錄音裡,顧思柔的聲音依舊那麼溫柔,甚至帶著令人沉溺的寵溺。
卻像是一把生了鏽的鈍刀,一寸寸割開我的血肉。
“瑾瑜,想什麼呢?這麼入神。”
顧思柔修長的手指在我的眼前晃了晃,嘴角勾起一抹無奈的笑意。
她順手拿起調羹,舀了一勺燕窩吹了吹,遞到我唇邊。
“乖,張嘴。這可是我託人從印尼帶回來的極品血燕,對你熬夜帶娃恢復精力最好。”
我偏過頭,躲開了那勺燕窩。
“我不餓。”
顧思柔的手頓在半空。
她並沒有生氣,只是輕輕嘆了口氣,將調羹放回碗裡。
“是不是昨晚沒睡好?還是因為帶娃壓力大神經衰弱,情緒又低落了?”
她伸出手,想要撫摸我的頭髮。
我猛地往後縮了一下。
她的手落了空,眼底閃過一絲極快的不悅,但轉瞬即逝。
“瑾瑜,你現在真是越來越像個小孩子了。”
她站起身,慢條斯理地整理了一下職業套裝的袖口。
也就是在這個瞬間,我清楚地看到了她白襯衫領口內側,那一抹極淡的咬痕。
那是林子衿最喜歡留下的印記,他說這樣最能宣示他的佔有慾。
我緊緊攥著被角,指甲幾乎要嵌進肉裡。
“你領口上的咬痕,是怎麼回事?”
我死死盯著她的眼睛,試圖從她臉上找出一絲驚慌。
可是沒有。
顧思柔低頭看了一眼領口,甚至還輕笑了一聲。
“你說這個啊。”
她抬起頭,眼神坦蕩得彷彿我才是那個無理取鬧的人。
“昨天陪張總應酬,場子裡的男孩喝多了,不小心撞了我一下磕碰到的。”
“我當時就想去洗手間處理,但張總拉著我談專案,實在走不開。”
她走到床邊,居高臨下地看著我,語氣裡帶著幾分包容的縱容。
“瑾瑜,你一個大男人連這種飛醋都要吃嗎?”
“我每天在外面拼死拼活地應酬,為了這個家,為了你和桐桐。”
“你不能總是這樣疑神疑鬼,這讓我很累的。”
她三言兩語,就把過錯全推到了我的身上。
完美無瑕。
這就是顧思柔,一個永遠不會失態,永遠能用最溫柔的語氣,把人逼到死角的女人。
我深吸了一口氣,壓下心底翻湧的寒意。
“是嗎?那昨晚行車記錄儀裡的聲音,又是怎麼回事?”
顧思柔的眼神終於變了。
雖然只是一瞬,但我還是捕捉到了那抹一閃而過的陰鷙。
但她很快又恢復了那副溫婉得體的模樣。
“瑾瑜,你現在已經開始偷聽我的行車記錄儀了嗎?”
她的語氣裡充滿了失望,彷彿看著一個無理取鬧的瘋漢。
“子衿昨天病發了,我順路送他回去。”
“他把我當姐姐,平時說話沒大沒小的,你又不是不知道。”
“你把他當成什麼人了?又把我當成什麼人了?”
她搖了搖頭,走到嬰兒床邊,輕輕搖了搖正在熟睡的桐桐。
“桐桐啊,你爸爸生病了,病得很嚴重。”
“他連媽媽和叔叔都要懷疑,你說他是不是太可憐了?”
她用最溫柔的聲音,說著最誅心的話。
我氣得渾身發抖,抓起手邊的枕頭就朝她砸了過去。
“顧思柔!你少拿女兒說事!”
枕頭砸在她的背上,軟綿綿的,掉在地上。
她轉過身,不僅沒有發火,反而彎腰將枕頭撿了起來,拍了拍灰塵。
“瑾瑜,你看你,又控制不住情緒了。”
她將枕頭重新放在床上,眼神憐憫。
“大夫說了,神經衰弱最忌諱大喜大悲。”
“今天外面的賓客很多,都是京城有頭有臉的人物。”
“如果你不能控制自己的情緒,為了顧家的顏面,也為了你自己的體面。”
“你還是待在房間裡,不要出去了吧。”
說完,她轉身走向房門。
手搭在門把手上的時候,她停住了腳步,回頭衝我溫和一笑。
“對了,子衿今天幫了大忙,他是個好男孩。”
“你如果真的出去了,記得對人家客氣一點,別讓外人看笑話。”
房門被輕輕關上,發出一聲極輕的咔噠聲。
房間裡再次恢復了死寂。
我坐在床上,眼淚無聲地砸在被面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