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安海棠落盡那日,我披上嫁衣遠赴北境_第5章 5禮官話音落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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禮官話音落下,喜房內霎時一片死寂。
蕭承璟死死盯著他。
“寧王不是還在北境嗎?”
禮官伏在地上,戰戰兢兢道:
“寧王殿下三日前秘密回京,今晨親自去寧王府迎親。陛下有令,為免耽誤吉時,此事不許聲張。”
蕭承璟的臉色徹底變了。
姐姐察覺不對,伸手拉住他的衣袖。
“承璟......”
他卻像沒聽見一般,轉身便往外走。
姐姐頭上的珠冠輕輕一晃。
“今日是我們大婚。”
蕭承璟腳步一頓。
他回過頭,眼神慌亂了一瞬。
“雲姝,孤只是去問清楚。”
“她故意瞞著所有人求嫁皇叔,必定另有圖謀。孤不能讓她牽連謝家,更不能讓她日後借寧王之勢為難你。”
姐姐怔怔地鬆開了手。
蕭承璟沒有看見她眼底漸漸熄滅的歡喜。
他掀開喜房的門,不顧滿院賓客異樣的目光,奪過侍衛的馬,直奔城門。
此時,我的花轎剛剛抵達北城門。
轎外忽然傳來馬蹄聲。
緊接著,迎親隊伍停了下來。
“謝令儀!”
蕭承璟的聲音穿過喜樂,帶著壓抑不住的怒氣。
“你出來。”
我尚未動作,轎簾已經被一隻戴著玄鐵護腕的手擋住。
“太子殿下。”
男人的聲音低沉平穩。
“今日是本王與令儀的大婚之日。殿下在此攔轎,於禮不合。”
我隔著晃動的珠簾,看見了蕭承晏。
他一身銀甲,肩上披著玄色大氅。
大約是連夜趕回京城的緣故,眉宇間還帶著風霜,唯獨望向花轎時,目光沉靜溫和。
蕭承璟勒住韁繩。
“皇叔常年鎮守北境,何時與她有了私情?”
蕭承晏眼神微冷。
“慎言。”
“令儀是陛下賜婚、本王明媒正娶的王妃。”
“你今日羞辱她,便是在羞辱本王。”
蕭承璟像是被“王妃”二字刺痛,目光越過他,直直落在轎簾上。
“謝令儀,你出來親口告訴孤。”
“這婚事究竟是不是你求來的?”
我掀開轎簾。
城門外風很大,吹得蓋頭邊緣不斷翻飛。
蕭承晏立即抬手替我擋住風,又示意侍女將披風送進轎中。
沒有質問,也沒有催促。
只是安靜地等我回答。
我望向蕭承璟。
他跑得太急,身上還穿著大婚的喜服。
那是姐姐一針一線替他繡的。
可在他們終於得償所願的這一天,他卻丟下姐姐,追到了我的花轎前。
“是。”
我平靜道:
“請婚書是我親筆所寫,寧王私印也是我親自所求。”
蕭承璟面色發白。
“為什麼是他?”
“殿下忘了嗎?”
“我說過,天下並非只有一位皇子。”
“你以為孤會在意?”
他握緊韁繩,語氣愈發冷硬。
“你倉促嫁去北境,不過是想證明離了孤,你也能嫁得更好。”
“等你吃夠苦頭,別指望雲姝會替你求情。”
我尚未開口,蕭承晏已經走到轎前。
他俯身朝我伸出手。
“王妃,前路風雪甚大。”
“你若後悔,本王現在便送你回謝家,所有非議由本王承擔。”
“你若不悔,我們便一同回北境。”
我望著那隻佈滿舊傷的手,輕輕將手放進他的掌心。
“我不後悔。”
蕭承晏收攏五指,將我穩穩扶下花轎,又親手替我披好大氅。
“那便回家。”
回家。
前世臨死前,我求而不得的兩個字,他竟如此自然地給了我。
我鼻尖忽然一酸。
蕭承晏翻身上馬,將我護在身前。
迎親隊伍重新啟程。
經過蕭承璟身邊時,我沒有回頭。
他獨自停在城門下,身後的紅色喜服被風吹得獵獵作響。
而東宮方向,迎親的喜樂早已停了。
今日是他與姐姐的大婚。
可他親手將姐姐留在了空蕩蕩的喜房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