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安海棠落盡那日,我披上嫁衣遠赴北境_第6章 6出了京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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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了京城,蕭承晏便放慢了速度。
他沒有急著趕回北境,而是在城外別院補了一場並不盛大的婚儀。
沒有滿朝賓客,也沒有繁複禮制。
只有幾名跟隨他多年的將士,以及從謝家陪我出嫁的嬤嬤侍女。
拜過天地後,蕭承晏挑開我的蓋頭。
燭光映在他臉上,將那道從眉骨延伸到鬢角的舊傷照得分外清晰。
他看了我許久,忽然低聲道:
“委屈你了。”
“王爺何出此言?”
“你本可風光留在京城,如今卻要隨我去苦寒之地。”
他將合巹酒推到我面前,卻沒有碰我。
“賜婚雖已下,我仍想再問你一次。”
“你嫁我,當真不是為了與承璟賭氣?”
我端起酒杯。
“不是。”
“也不是為了利用寧王府鎮守北境的兵權?”
“不是。”
“那是為了什麼?”
我沉默片刻。
“因為王爺知道自己娶的是誰。”
蕭承晏微微一怔。
我垂下眼,將前世那三十年藏進心底。
“我不想再做旁人的替代,也不想嫁給一個心裡只有姐姐的人。”
“王爺的回信說會以正妻之禮相迎,此生不負。”
“我信了。”
蕭承晏眼底似有什麼緩緩化開。
他拿起另一杯酒,與我手臂相交。
飲完後,他從懷中取出一枚磨得光滑的平安扣。
“這是你送我的。”
我愣住了。
那平安扣的玉質尋常,邊角還缺了一小塊。
十年前,皇家秋獵突遇刺客。
我與母親躲在山廟裡,曾將身上的平安扣送給一個受傷的少年,讓他拿去換藥。
後來我才知道,那少年是隨軍回京的寧王。
“原來王爺還留著。”
“不是留著。”
蕭承晏看著我。
“是捨不得丟。”
十年前,他便記住了我。
後來謝家傳出我命定東宮,所有人都預設我會成為蕭承璟的妻子。
他沒有爭,也沒有靠身份逼我選擇,只是在十七歲那年請命去了北境。
“我曾想過,若你過得好,我便一輩子不回京。”
他聲音很輕。
“可三日前收到你的請婚書,我看了一夜。”
“我怕你只是一時衝動,也怕我回來得太遲。”
所以他換了六匹馬,晝夜不停地趕回京城。
我望著他眼下淡淡的青色,心口像被什麼輕輕撞了一下。
前世,蕭承璟與我做了三十年夫妻,卻從未記得我畏寒。
蕭承晏與我不過一面之緣,卻將一枚尋常的平安扣珍藏了十年。
“王爺為什麼不早些告訴我?”
“你那時有自己的婚約。”
“喜歡你是我的事,不該成為你的負擔。”
他的回答沒有半分遲疑。
我忽然紅了眼。
蕭承晏有些無措。
他大約寧願面對千軍萬馬,也不知道該如何應付女子的眼淚。
“是不是我說錯了什麼?”
我搖頭,將合巹酒一飲而盡。
“沒有。”
“我只是忽然覺得,嫁來北境或許是我這輩子做過最對的決定。”
蕭承晏看了我很久,鄭重地握住我的手。
“令儀,我娶你,不是因為你的鎮國命格。”
“北境若要靠一個女子的命才能守住,是我這個主帥無能。”
“你在這裡不必保江山,不必替任何人犧牲。”
“你只需做謝令儀。”
窗外風雪落下。
他將那枚平安扣重新放進我掌心。
而我第一次覺得,我這一生或許真的可以不再只是大雍的皇后、謝家的鳳命之女。
我可以只是我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