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為養女棄我十年,我和爸爸已經有了新家_第2章 十歲那年的深秋
第2章
十歲那年的深秋,趙月媚把璐瑤領回了家。
璐瑤比我大半歲,穿著一件又髒又大的男士外套,頭髮打著結,臉上掛著乾涸的鼻涕印。
趙月媚拉著她的手,像牽著一件稀世珍寶,把她推到客廳正中央。
「成良,靜宜,這是璐瑤。」
「她爸媽都沒了,在老家被親戚虐待,我看著實在可憐,今天去辦了手續,以後她就是我們家的大女兒。」
我和爸爸看著璐瑤,愣在原地。
餐桌上還擺著我十歲生日的蛋糕盒,就連蠟燭都還沒點。
爸爸看了一眼璐瑤,皺著眉把趙月媚拉到廚房。
「月媚,收養孩子這麼大的事,你怎麼不跟我商量?」
「我們家就兩室一廳,林靜宜剛自己睡一個房間,家裡哪有多餘的地方?」
廚房的門沒關緊,趙月媚的聲音拔得極高,理直氣壯的吼叫:
「商量什麼?人命關天的事!林成良,你每個月拿三千塊死工資,你的心怎麼就這麼狹隘?」
「我們在城裡有瓦遮頭,人家璐瑤在鄉下連飯都吃不飽!。你少吃一口肉,就能救一條命,你懂不懂做人的格局?」
爸爸被噎得說不出話。
那天晚上,趙月媚走進我的房間。
我的房間是爸爸花了兩個月工資裝扮的,他親手給我刷的粉色牆漆,買的也是帶護欄的實木公主床。
趙月媚二話不說,把我的被褥捲成一團扔在地上。
「靜宜,你去客廳睡摺疊床。璐瑤身上有凍瘡,骨頭疼,得睡厚床墊。」
我抓著我的小熊玩偶,眼眶通紅。
「媽,這是爸爸給我買的生日禮物。」
趙月媚皺起眉頭,伸手奪過我的小熊,隨手塞給站在門邊縮著脖子的璐瑤。
「一個木頭架子而已,你計較什麼?靜宜,做人要大度。」
「你從小要什麼有什麼,璐瑤什麼都沒有。你少睡一張床不會死,但璐瑤需要感受到家庭的溫暖。你怎麼這麼自私?」
自私這兩個字,像一塊重重的石頭,從十歲那年開始,被趙月媚反覆砸在我的頭上。
我抱著薄薄的被子睡在客廳的過道里。
深秋的瓷磚地板透出刺骨的涼意,摺疊床太窄,我半夜翻身掉下來兩次,磕青了膝蓋。
第二天早上,我發了高燒。
爸爸去早市買了一袋紅富士蘋果,洗乾淨削好皮,切成小塊放在搪瓷碗裡端給我。
「靜宜,吃兩塊蘋果,退退火。」
我剛伸出手,趙月媚從房間裡出來了。
她一把端走搪瓷碗,倒進了璐瑤的塑膠碗裡。
「璐瑤長期營養不良,醫生說要多補充維生素。靜宜就是普通感冒,多喝白開水就行了。」
爸爸騰地站了起來。
「趙月媚,這是我給靜宜買的。靜宜燒到三十八度八!」
趙月媚冷笑一聲,把空了的搪瓷碗重重摔在茶几上。
「林成良,你衝我吼什麼?靜宜身體底子好,病兩天權當排毒。璐瑤在鄉下連蘋果皮都沒見過。」
「你們父女倆天天守著這點東西斤斤計較,生怕別人佔了便宜,丟不丟人?我就從你們指甲縫裡露一點給她,怎麼就跟要了你們的命一樣?」
璐瑤捧著那碗蘋果,站在趙月媚身後,一邊大口嚼著,一邊怯生生地看著我。
她的嘴角沾著晶瑩的果汁,眼神里卻沒有半點怯意,反而帶著一種挑釁的貪婪。
我縮在摺疊被裡,喉嚨幹得像要冒煙。
只能眼睜睜的看著趙月媚細心地用手帕給璐瑤擦嘴,甚至連看都沒看一眼我燒得通紅的臉。
那時候我還不明白,為什麼親生母親的愛,需要我用退讓和忍飢挨餓去換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