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年窮日子測試,等他醒悟時,我已是遺體_第8章 8他乾嘔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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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乾嘔了一聲,將嚼碎的餃子吐在了地上。
但他沒有停下。
他擦了擦嘴角,又抓起第二個,塞進嘴裡,強迫自己嚥下去。
“好吃。”
他一邊咀嚼,一邊對著空氣說話。
“沈清,你包的餃子最好吃。”
嚥下第三個餃子的時候,顧沉捂住肚子,痛苦地倒在地上。
他的胃病一直很嚴重。
這三年,為了配合他的裝窮測試,我每天都會精打細算地給他買特效胃藥。
現在,沒有任何藥物能夠緩解他的疼痛。
他在地上翻滾,額頭冒出大顆大顆的冷汗。
他疼得用頭去撞擊地下室的牆壁。
“砰!”
“砰!”
額頭被撞破,鮮血流進他的眼睛裡。
他停止了撞擊,靠在牆角,大口大口地喘氣。
“原來這麼疼。”
他看著不遠處的骨灰盒,嘴角扯出一個慘烈的笑容。
“你當時在操作間倒下的時候,是不是也這麼疼?”
他開始拒絕進食,拒絕喝水。
他每天只做一件事,就是坐在木桌前,看著我的骨灰盒。
他把那塊價值三百多萬的名錶砸得粉碎。
他戴上那塊我在地攤上花二十塊錢買給他的電子錶。
電子錶的錶盤已經裂了,指標停留在十四點十五分。
那是我死亡的時間。
幾天後,他的身體迅速衰弱。
他瘦脫了相,眼窩深陷,鬍子拉碴。
地下室的門被房東敲響。
“小顧!你還要不要續租了?”
顧沉沒有理會門外的聲音。
他趴在桌子上,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面。
“沈清,我今天把房租交了。”
“你不用再去加班接遺體了。”
“我以後不當搬運工了,我每天都在家裡陪你。”
他開始出現嚴重的幻覺。
他對著空蕩蕩的床鋪說話,對著那面漏水的牆壁道歉。
我一直飄在地下室的角落裡。
我看著他用最極端的自虐方式,試圖體驗我所經歷過的痛苦。
但他永遠無法真正體會。
因為我當時感受到的,除了肉體的劇痛,還有被最愛的人拋棄的絕望。
而他現在的痛苦,只是他自己的咎由自取。
半個月後。
顧沉的身體達到了極限。
他的胃部發生了嚴重的穿孔,內出血讓他的生命體徵迅速流失。
他躺在地下室那張冰冷的硬板床上。
他的手裡死死握著那塊二十塊錢的電子錶,另一隻手抱著我的骨灰盒。
他的呼吸變得極其微弱,每一次吸氣都伴隨著胸腔裡破風箱般的嘶鳴。
警察和急救人員破門而入。
房東站在門外,捂著鼻子,滿臉驚恐。
急救人員衝到床邊,準備給他注射強心針。
顧沉用盡最後的力氣,推開了急救人員的手臂。
“別救我。”
他的聲音微弱得幾乎聽不見,但語氣卻異常堅決。
“讓我死。”
急救人員看著他滿是鮮血的嘴角和徹底灰敗的臉色,無奈地搖了搖頭。
顧沉的眼睛開始失去焦距。
他的瞳孔逐漸放大,目光在狹窄的地下室裡漫無目的地搜尋。
最後,他的目光定格在我飄浮的角落。
我不知道他是不是真的看見了我。
但他看著我的方向,乾裂的嘴唇微微張開。
“沈清。”
他叫了我的名字。
一滴眼淚從他的眼角滑落,混著額頭上的血跡,滴在骯髒的床單上。
“我把欠你的命,還給你了。”
“下輩子,我一定不騙你。”
“你能不能......原諒我?”
他看著我,眼神里充滿了極度的哀求和渴望。
他渴望我在最後一刻,能夠給他一個寬恕的訊號。
我飄在原地,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我看著他逐漸渙散的瞳孔,看著他因為痛苦而扭曲的臉龐。
我沒有任何動作。
我沒有點頭,也沒有搖頭。
我只是轉過身,穿透了地下室那面漏水的牆壁。
牆壁的另一邊,陽光刺眼。
我沒有回頭。
地下室裡傳來急救工具掉落在地上的聲音,緊接著是監護儀拉成直線的長鳴。
顧沉死了。
他死在了我死過的那張床上。
他帶著永遠無法彌補的遺憾和永遠得不到的原諒,墜入了無盡的黑暗。
這場長達三年的測試,終於徹底結束了。
所有人都付出了代價。
而我,終於可以去走屬於我自己的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