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年窮日子測試,等他醒悟時,我已是遺體_第6章 6顧母大怒
6
顧母大怒,指著顧沉的鼻子大罵。
“你瘋了嗎?明天就是集團的繼承釋出會!”
“你為了一個死人,要在這個時候鬧事?我做這一切都是為了誰?還不是為了幫你試探這個女人的底細!”
“她自己身體有病不早說,死了能怪誰?”
顧沉冷笑了一聲。
他走到顧母面前,拿出那部螢幕碎裂的舊手機,點開那段定時備忘錄,舉到顧母眼前。
“她圖我的錢?”
“她連買三十塊錢的止痛藥都捨不得,把攢下來的錢全拿去給我買胃藥!”
“你為了讓我順利繼承集團,偽造高利貸,在她快要疼死的時候逼她籤離婚協議。”
“媽,你們這不是在測試她,你們是在殺人。”
顧母臉色變了。
她看了一眼周圍的員工和警察,壓低聲音。
“顧沉,你閉嘴。警察還在這裡,你胡說八道什麼?”
顧沉沒有閉嘴。
他轉過頭,看向站在一旁的警官。
“警官,我要報案。”
警官走上前,拿出記錄本。
顧沉指著地上的沈宛和麵前的顧母。
“我舉報她們涉嫌敲詐勒索和故意傷害。”
“她們利用偽造的高利貸債務,對一名晚期癌症患者進行精神脅迫,導致患者在極度恐懼和病痛中死亡。”
“所有的監控錄影、郵件記錄和錄音,我都會提供給警方。”
顧母瞪大眼睛,揚起手,一巴掌扇在顧沉的臉上。
清脆的巴掌聲在走廊裡迴盪。
“你為了一個低賤的女人,要親手把你媽送進監獄?”
顧沉沒有躲避。
他硬生生捱了這一巴掌,嘴角流出一絲鮮血。
他看著顧母,語氣平靜得可怕。
“她不低賤。”
“她是我的合法妻子。而你們,是害死她的兇手。”
“還有我。”
顧沉抬起手,指著自己的胸口。
“我也是兇手。”
警官立刻上前,將顧母和沈宛帶到一旁進行初步詢問。
顧母激烈地反抗,大聲咒罵著顧沉的名字。
沈宛則癱坐在地上,面如死灰。
顧沉沒有再看她們一眼。
他轉過身,雙手握住不鏽鋼推車的扶手。
他推著我的遺體,一步步走向走廊盡頭的遺體化妝室。
老李跟在後面,想要幫忙。
顧沉搖了搖頭。
“李師傅,讓我自己來。”
“她生前最愛乾淨。我要親自給她整理遺容。”遺體化妝室的門被關上,並反鎖。
房間裡只有排氣扇發出的嗡嗡聲。
顧沉將推車停在操作檯旁,小心翼翼地把我的遺體抱到冰冷的檯面上。
他走到洗手池前,洗淨雙手,戴上白色的醫用手套。
他拿起剪刀,輕輕剪開我身上那件滿是汙漬的工作服。
衣服被剝離的那一刻,顧沉的動作徹底僵住了。
即使我飄在半空,我也能清楚地看到自己這具軀體有多麼殘破。
我的肋骨根根分明,腹部因為腫瘤的壓迫而異常腫脹,但四肢卻瘦得只剩下一層皮包骨頭。
我的手臂上佈滿了密密麻麻的針眼,有些地方因為長期缺乏營養而呈現出大片的淤青。
顧沉拿著剪刀的手劇烈地顫抖。
剪刀掉在地上,發出清脆的響聲。
他後退兩步,靠在冰冷的瓷磚牆壁上,大口大口地喘氣。
三個月前,他曾抱怨過我抱著不舒服,說我沒有以前圓潤了。
我當時低著頭,只說是最近工作太累,沒有胃口。
實際上,那時候腫瘤已經擴散,我連喝一口水都會吐酸水。
顧沉走到檯面前。
他拿起一塊溫熱的毛巾,開始擦拭我臉上的血跡和汙垢。
他擦得很輕,不敢用力。
“沈清,你疼不疼?”
他對著我緊閉的雙眼說話,眼淚不受控制地滴在我的臉頰上。
“你每天晚上背對著我睡覺,身體縮成一團,我以為你是在生我的氣。”
“原來你是在忍受這種劇痛。”
他拿起粉底刷,蘸取了粉底液,試圖覆蓋我臉上灰敗的死氣。
但是屍體的皮膚太冷了。
粉底液無法在我的臉上推開,只能結成一塊塊斑駁的粉塊。
他嘗試了幾次,每次都失敗。
他扔掉粉底刷,用手掌用力搓揉我的臉頰。
“沈清,你熱一點好不好?”
“你變熱一點,這粉底就能塗上去了。”
“你明天還要漂漂亮亮地參加我的釋出會,你不是一直想穿新裙子嗎?”
“我給你買,我買最貴的裙子給你。”
我的臉頰被他搓得發紅,但溫度依然是絕對的零度。
顧沉終於崩潰了。
他趴在我的胸口上,雙手死死抱住我冰冷的身體。
他的哭聲從壓抑變成絕望的嘶吼。
他終於意識到,無論他現在擁有多少財富,無論他找來多麼昂貴的化妝品,他都無法讓這具屍體恢復一絲生氣。
死亡是絕對的。
他親手掐斷了我活下去的唯一希望。
現在,他只能面對這具永遠不會回應他的軀殼。
第二天上午九點。
顧氏集團總部大樓,一樓媒體釋出廳。
臺下坐滿了各路財經記者和行業媒體。
今天原本是顧沉正式接任顧氏集團董事長的日子。
釋出廳的背景板上,寫著“顧氏集團新紀元”幾個大字。
時間到了。
釋出廳的側門被推開。
全場的閃光燈瞬間亮起,照亮了整個通道。
顧沉走了出來。
但他沒有穿昨天那套昂貴的高定西裝。
他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藍色搬運工制服,腳上是一雙舊球鞋。
他的手裡,捧著一個黑色的骨灰盒。
全場譁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