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你身側像隔着銀河_第5章 就連洗手台上

第5章

就連洗手檯上，都並排放著兩支牙刷，一粉一藍。

親眼看到於斯年另一個家，最後那點虛妄的不捨，徹底碎成了粉末。

回到家，我躺了整整一天。

第二天，肚子絞痛到連站都站不穩。

母親陪我去醫院的路上，看出我的苦澀，溫聲安撫讓我別怕。

我剛要開口，車身猛地被撞。

刺耳的撞擊聲響起的同時，肚子已經重重砸下前座，血順著腿流了下來。

我死死地捂著肚子，疼到臉色發白。

後方黑車的駕駛座門被推開。

許薇臉色煞白地跑過來。

“沅意，對不起。”

“我偶然看到你，本想為昨天我爸媽的舉動道歉，才開車跟在了後面。”

她抓著我的手，急得直掉眼淚。

“我怕你不原諒我，一時沒注意，才撞了上來，對不起......”

眼前陣陣暈眩，我用盡最後一點力氣甩開了她。

再醒來，是在醫院。

母親坐在床邊，像一夜老了十歲。

她說，“沅沅，孩子沒保住。”

我盯著天花板看了很久，最後拿出手機報了警。

晚上十點。

於斯年打來電話，讓我回去一趟。

他說，“沅意，你回來，把事故諒解書籤了。”

心臟疼到皮開肉綻。

我問他，“憑什麼？”

他聲音很無奈，“一場普通追尾，沅意，你又沒什麼損失，何必鬧到這種地步？”

沒什麼損失。

我輕輕重複著這幾個字。

一字一句告訴他，“於斯年，我不會籤。”

電話那頭傳來許薇的啜泣聲。

“斯年，我知道都是我的錯，我願意賠錢。”

“可沅意要是真報了警，我留下危險駕駛記錄，律協年審過不了，我沒了工作這輩子就毀了。”

於斯年沉默下來，過了幾秒，他發來一段影片。

是他從保險櫃端出一個盒子。

裡面的照片被他拿起來，手邊是打火機。

火苗向上竄著，再靠近一點照片就會引燃。

我猛地出聲。

“於斯年，那是我爸最後的遺照！”

“所以決定權在你。”

於斯年聲音很穩，穩的讓人害怕。

“沅意，只要你簽字，我會把盒子放回去，我們之間的一切都不會變。”

許薇在電話裡哭著喊我。

“沅意，你一直都很大度，就原諒我一次，我的工作真的不能留下這樣的汙點。”

一個用我父親的遺物逼我，一個用我過往容忍綁架我。

彷彿我做了什麼天理不容的事。

可他們從沒問過我一句，這場車禍裡，我失去了什麼。

於斯年看了眼時間。

“我給你一分鐘時間考慮。”

我抖到連手機都拿不穩。

“於斯年，你明明答應過我，會珍藏好我父親的遺物。”

“我知道，但我不能讓小薇留下汙點。”

曾經說會永遠守護我的人。

終於親手將我逼到了進退維谷的高牆。

新的影片裡，第一張老舊泛白的照片，已經被火焰吞沒。

他語氣沒有半分動搖。

“沅沅，不要逼我。”

他為別人討著公道。

絲毫不在意我會不會痛不欲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