攻略校草失敗後,我轉身分手他悔哭了_第9章 9第三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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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年,巴黎。
肖邦機場的出閘口外面,裴時衍推著行李車走在我左邊。
他穿了一件米色風衣,圍巾是我去年送他的聖誕禮物。
“訂的酒店離埃菲爾鐵塔步行五分鐘。”
他把手機遞給我看預訂資訊。
“今晚跨年,人很多,你跟緊我。”
我說好。
巴黎的冬天很冷,但空氣裡有種特殊的味道。
是烤栗子和熱紅酒摻在一起的香氣,混著塞納河的風。
傍晚六點,天已經全黑了。街燈亮起來,金黃的光灑在石板路上。
我們在酒店放下行李,裴時衍拉著我的手往鐵塔方向走。
一路上全是人。情侶依偎在一起,朋友舉著啤酒瓶放肆大笑。
每個人臉上都帶著某種期待。那種屬於跨年夜的特有的期待。
“我小時候來過一次巴黎。”
裴時衍在人潮中攥緊了我的手。
“我爸出差,順帶帶上了我。”
“那時候鐵塔亮燈的時候我就在想。”
他停了一下,然後轉過頭來看我。
“以後一定要帶喜歡的人來這裡看一次。”
我的心臟漏跳了半拍。
他笑了笑,重新把視線投向前方的鐵塔。
燈光從塔身底部一層一層地亮起來,像金色的脈搏。
人群倒計時開始的時候,我們站在鐵塔的正下方。
鐵塔亮得像一支被點燃的巨型煙火。
“十!”
人群的倒數震耳欲聾,有人在尖叫,有人在接吻。
“九!”
裴時衍鬆開了我的手,往後退了一步。
“八!”
我以為他被擠開了,回頭去找他。
“七!”
他站在我身後兩步遠的地方,低頭在口袋裡找什麼東西。
“六!”
我的心跳突然加速了。
“五!”
周圍的人在跳在叫在擁抱,我什麼都聽不見了。
“四!”
裴時衍抬起了頭,看著我,嘴角帶著溫柔到不像話的弧度。
“三!”
然後他單膝跪了下去。
“二!”
周圍的尖叫聲突然調轉了方向,好多人開始衝我們拍照。
“一!”
零點的鐘聲在一瞬間炸響。埃菲爾鐵塔的燈光瘋狂閃爍。
煙花一朵接一朵地在夜空中炸開,金色的火花像瀑布一樣流瀉下來。
但我的所有注意力都在面前這個單膝跪地的男人身上。
他打開了手裡的戒指盒。
素圈的戒託上,嵌著的不是鑽石,是一截絲帶。
我用了三秒鐘才認出來。那截絲帶是天藍色的。
三年前,在陸辭沉家的別墅花園裡。
我用圍巾給那隻斷了腿的流浪貓包紮傷口。
圍巾上繫著的,就是這種藍色絲帶。
他把那截絲帶取了下來,洗乾淨,熨平,封存了三年。
然後把它嵌進了戒指盒裡。
他說:“許知泠。”
煙花的轟鳴聲幾乎吞掉了他的聲音,但我聽得清清楚楚。
“我等了你三年,找了你三年。”
“然後真正認識你,又花了三年。”
“這六年裡我每一天都在想同一件事。”
“什麼時候才能站在這兒。”
“把這個東西給你。”
他的聲音比平時低了一點,尾音有些微不可察的顫抖。
那個在任何場合都遊刃有餘的男人,此刻緊張得像一個少年。
“嫁給我。”
我沒有讓他等太久。
周圍的人在尖叫歡呼,煙花把夜空炸得像白晝一樣亮。
我看著這個陪了我三年的男人。
從最初小心翼翼的守護,為了不打擾我在圖書館對面坐一整天。
到後來理所當然的偏愛,會在食堂當著所有人的面替我剝蝦。
從不問緣由的袒護,到記住我所有習以為常的小習慣。
再到今天。
把三年前的一截絲帶封存進戒指裡。
我點了頭。
周圍爆發出排山倒海的歡呼聲。在場的外國人不認識我們,但不妨礙他們為這場求婚瘋狂尖叫。有人用法語喊了句什麼,我聽不懂,但那個語氣是祝福。
裴時衍把戒指套進我的無名指,手指在微微發抖。
指環滑過指節的觸感冰涼的,又很快被皮膚的溫度捂熱。
他站起來,一把把我抱起來轉了一圈。
笑聲埋在我的頸窩裡。他的呼吸是熱的,心跳隔著風衣都能感受到。
“你真的點頭了。”他說。“你真的點頭了。”
我摟著他的脖子,在漫天的煙花底下笑出了聲。
巴黎時間凌晨三點,裴時衍發了一條朋友圈。
配圖是我們倆在鐵塔下的合照。背景是還在零星綻放的煙花,我的左手搭在他肩上,無名指的戒指在閃光燈下亮得刺眼。
他說:“她說好。”
點贊數在五分鐘之內破了百。
國內的清晨七點半,陳嘉敏發來十八個感嘆號和三條五十九秒的語音。我沒有敢點開聽,怕耳朵聾掉。她接著又截了張圖發過來。
是朋友圈的共同好友點贊列表。
陳嘉敏用紅圈圈出了空白的那一行:
“你看,陸辭沉沒有點贊。”
但另一位共同好友私信陳嘉敏說了件事。
那天晚上陸辭沉的宿舍沒有亮燈。
他的室友凌晨三點從網咖回來,推開門聞到了滿屋子的煙味。
窗簾拉得死死的,陸辭沉坐在陽臺的欄杆上。
不是跳下去的那種坐法。是整個人縮在角落,背靠著冰冷的瓷磚。
腳邊全是菸頭。
室友開啟燈,叫了一聲“辭哥”。
陸辭沉沒有回頭。他的手機螢幕亮著,停在那條朋友圈的合照上。
照片放著,他的大拇指放在許知泠的臉上。沒有碰,只是懸在那裡。
室友關掉了燈,又退了出去。
不知道該怎麼開口。
第二天早上,陸辭沉依然沒有從陽臺上下來。
菸灰缸滿了,地上的菸頭多到數不清。
他聽見室友起床,終於轉過了頭。
說了一句話,把室友釘在了原地。
“你說她當時在宿舍樓下等我。”
“等了多久?”
室友張了張嘴,不知道該怎麼回答。
陸辭沉把煙掐滅了,聲音輕得像要散在風裡。
“她等了三年。”
“我才等了一個晚上。”
“我他媽真不是人。”
他把手機翻了個面,扣在地上。
螢幕暗了,合照消失了,只剩一個黑色殼子貼在地板磚上。
窗外的晨光一點一點地漏進來,照在他青灰的胡茬和乾裂的嘴唇上。
他閉上眼,把後腦勺磕在了冰涼的瓷磚牆面上。
再也沒有說一個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