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親病重我哥轉88紅包，拆遷款下來他一分沒有_第9章 9半個月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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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個月後，嫂子帶著孩子搬回了孃家。
哥賣了車，勉強退完一部分客戶的錢。
門店關了。
他第一次來求媽時，帶了一箱牛奶。
第二次來，拎了兩斤排骨。
第三次，他把兒子也帶來了。
孩子站在門口，小聲喊奶奶。
媽到底還是讓他們進了門。
哥跪在沙發前，哭得滿臉是淚。
“媽，我知道錯了。”
“我當時真以為你只是普通住院。”
“我在三亞帶客戶，走不開。”
“後來問拆遷，也是怕別人騙你。”
媽把一碗麵放到他面前。
那是他小時候最愛吃的荷包蛋面。
哥以為媽心軟了，眼睛亮起來。
“媽，還是你疼我。”
他連吃兩碗。
吃完後，他主動收拾了碗筷。
又給媽捶了十分鐘肩。
臨走前，他說以後每天都來。
他確實來了四天。
第五天，媽要去醫院複查。
她提前一天告訴哥，早上七點來接。
哥答應得很好。
第二天七點半，他沒出現。
我打電話過去。
他說門店還有一批賬要處理。
“讓你陪著不就行了？”
媽沒催。
她自己換鞋，跟我去了醫院。
檢查發現肺部有個陰影，需要進一步確認。
醫生讓家屬做好住院準備。
我把訊息發給哥。
兩個小時後，他才回復。
“應該沒大事。”
晚上，他倒是來了。
一進門就問媽存款還剩多少。
“萬一住院，總得提前安排。”
媽說：“床頭櫃裡有本存摺，你拿來。”
哥立刻進了臥室。
他拉開第一層抽屜，沒有。
第二層也沒有。
他繼續翻第三層。
最下面放著一本紅色存摺。
他飛快地拿起來，翻開第一頁。
裡面沒有金額。
只有一張紙。
“翻到這裡，說明你還是為了錢來的。”
哥拿著那張紙走出臥室。
媽坐在客廳裡看著他。
茶几上擺著手機。
從他進門開始，錄音就開著。
哥把存摺摔在地上。
“你一直在試我？”
媽問：“要是存摺裡真有錢，你準備怎麼做？”
“我只是幫你保管。”
“又是保管。”
媽笑了一下。
“老房子的錢，你也說替我保管。”
“我住院，你連五萬都不肯拿。”
“現在知道我還有存款，又天天來端茶倒水。”
哥紅著眼睛。
“我最近已經夠慘了。”
“你為什麼不能放我一馬？”
媽指著門。
“你慘，不是我害的。”
“以後別來了。”
哥走到門口，又回頭。
“你真不認我這個兒子？”
媽看著他。
“是你先沒認我這個媽。”
媽肺部的陰影最後確認是炎症。
不用手術，按時複查就行。
我陪她搬進了那套帶電梯的小房子。
兩室一廳，陽臺朝南。
她在窗臺上種了小蔥和蒜苗。
原來老房子漏雨時，哥說過很多次要修。
說到拆遷那天，也沒見他買過一片瓦。
新房收拾好後，媽請姑姑和二姨來吃飯。
哥聽到訊息，也跟著來了。
他瘦了不少。
進門後沒喊媽，先在屋裡轉了一圈。
“這房子真寫你一個人的名字？”
媽把菜端上桌。
“是。”
“剩下的錢呢？”
“存著養老。”
哥坐下。
“我現在沒工作，家也快散了。”
“你不能看著不管。”
姑姑這次沒幫他說話。
“阿偉，你媽病的時候，你也沒管她。”
哥沉下臉。
“你們現在都站她那邊。”
“以前拿我好處時，怎麼不說？”
媽給每個人盛了湯。
唯獨沒有給他。
哥坐了十分鐘，終於壓不住。
“媽，我就問最後一次。”
“三百二十萬，真沒我的份？”
媽說：“沒有。”
“我是你唯一的兒子。”
“那又怎麼樣？”
“村裡誰家拆遷，不給兒子？”
“這是我的房子。”
“我想怎麼花，就怎麼花。”
哥拍了桌子。
“你以後別指望我養老。”
媽點頭。
“我早就沒指望了。”
她住院時，我替她擦身、翻身、換尿墊。
醫生每次叫家屬，去的人都是我。
她康復後，請了鐘點工。
真到了不能動的那天，她也給自己留足了護理費。
哥拿養老威脅她，已經沒用了。
他起身要走。
媽叫住他。
“等等。”
她回到臥室，從枕頭底下拿出一個信封。
哥停住腳。
他盯著信封，呼吸都重了。
姑姑和二姨也看了過去。
媽把信封遞給他。
“你的。”
哥急忙撕開。
裡面沒有銀行卡。
沒有存摺。
只有一張紙條和一個紅包。
紅包裡裝著88塊錢。
哥把錢倒在桌上。
“什麼意思？”
媽靠在椅背上。
“我住院時，你給我的。”
“我一塊沒花。”
“現在還你。”
哥拿起紙條。
媽剛出院時手沒力氣，字寫得歪歪扭扭。
他看完後，臉上的怒氣慢慢退了。
紙條上寫著：
“兒啊，還你了。”
“兩清。”
哥站了很久。
最後，他把88塊塞進口袋，轉身走了。
門關上後，媽端起那碗已經涼掉的湯。
她喝了一口，又放下。
我問：“難受嗎？”
媽看著陽臺上的蒜苗。
“養了四十多年，哪能不難受。”
“不過人活著，不能總騙自己。”
她把哥用過的碗收進廚房。
洗乾淨後，單獨放進了最下面的櫃子。
從那以後，媽再沒問過哥什麼時候回來。
哥也沒再拿養老和血緣嚇她。
三百二十萬沒有毀掉這個家。
它只是讓媽看清，這個家早就只剩我們兩個人了。
而那88塊錢，是她最後一次替兒子找理由。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