愛生於長夜_第1章 喜歡周序的第七年
喜歡周序的第七年,我和他兄弟結婚了。
只因他兄弟說:
「人就喜歡得不到的,周序就喜歡人妻。」
這些年。
我一直靠著段崇闕追周序。
所以很相信他。
結婚後,周序真的屢次聯絡我。
我興奮地和段崇闕道:
「你的辦法真的有用!」
後者垂下眼簾,半晌,他笑了笑:
「好,找個時間離婚吧。」
我感激地點頭。
可在離婚前夕,段崇闕出車禍了。
我趕到的時候,只剩下他的遺言:
「因為一己之私耽誤了你這麼久,很抱歉。你終於能去追求自己的幸福了。」
我茫然地流著淚。
再次睜眼,回到我和他初遇。
少年漫不經心地垂下頭,尾音輕勾:
「沒事啊,別哭,我幫你追他。」
1
「段先生??前曾專門公證過,財產全部由您繼承。」
律師微微頷首。
我喉嚨乾啞,不由得攏了攏包。
包裡甚至裝著的,是離婚協議書。
我突然想起昨天晚上。
段崇闕穿著圍裙,神情認真地做飯。
我興高采烈地回到別墅裡。
他看了我一眼,薄唇輕勾:
「什麼事,這麼高興?」
我神秘地沒有回答,反問他:
「怎麼不讓廚師做飯,你親自動手呀?」
他將我愛吃的菜端上桌,嗓音磁性:
「或許是——今天是我的結婚兩週年?」
我愣了下,隨即笑吟吟道:「咱倆還過這個。」
我在餐桌前坐下。
段崇闕取下手腕上的皮筋,修長的手指替我將散在肩上的頭髮輕輕紮起:
「洗手去。」
我側眸看他,止不住地樂呵:
「我和你說哦,周序這幾天一直在給我發訊息。」
他動作一頓。
我繼續道:
「這麼多年,終於讓我扳回一局!你不愧是周序兄弟,還是你瞭解他。
」
段崇闕見我沒有去洗手的意思,轉身拿了溫熱毛巾,細緻地替我擦手。
他語氣淡淡:「看來,你們有進展?」
我頗為靦腆,「......應該可以算吧?」
段崇闕垂下眼簾,半晌,他笑了笑:
「好,找個時間離婚吧。」
我先是一怔。
然後湧現出一絲茫然。
我知道段崇闕的意思。
我和他雖然都心知肚明,我們並不是真正意義上的夫妻,也沒有愛情,但到底領了證的。既然我和周序有進展,就必須切斷這個關係。
其實這麼多年。
我一直跟在周序後邊轉,但他並不怎麼搭理我,對我若即若離。
是段崇闕一直在幫我追他。
到最後,我對周序,都說不上是喜歡還是執念的。
反倒是段崇闕一直陪在我身邊,和我更熟。
我們之間就算沒有愛情,也是有很深的朋友感情的。
他突然這麼一說......
我還有些不知所措。
隨之湧上的,是滿滿的感激。
段崇闕為了幫我追人,以身入局,實在大義!
我一定淨身出戶,把財產都留給他——
2
可為什麼。
最後獲得全部財產的人,是我呢?
段崇闕的葬禮上,來了許多人。
大部分都是他生意上的人,我無心招待。
不知道為什麼。
有點疲憊,有點痛苦,還有點想哭。
直到一張紙巾被遞到我面前。
穿著黑色西服的男人看著我,他道:「節哀。」
這是我日思夜想的面容。
我動了動唇:「......周序。」
他嗯了一聲,陪在我身邊。
良久,他道:「其實你和他結婚這兩年,我無數次後悔。」
我睫毛顫了顫。
周序低聲道:「後悔弄丟了你。」
他如我印象裡一般,帶著金邊眼鏡,冷淡沉穩,高嶺之花。
無論我怎麼跟在他身後。
他都不回頭看我一眼。
周序唇角帶起弧度:「但我知道,你對我不是沒有感情了的,對嗎?」
我喉嚨乾啞:「......這是,段崇闕的葬禮。」
這樣非常不尊重他。
周序輕笑了聲,嗓音卻很淡漠:
「重要嗎?他??了,我們之間就沒有阻礙了。」
陰天。
冷風拂過,吹動我黑裙的裙襬。
我突然覺得眼前的景象在模糊。
連連往後退。
旁邊有人看到,急道:「是不是低血糖了?快扶住她!」
我恍然間看到,我和段崇闕結婚後的一個平常日子。
段崇闕正在溫馨的別墅之中,嘴角噙著慵懶的笑,在整理一堆禮物。
看到我後,他挑了下眉。
我驚奇地問:「這是什麼?」
「給你的禮物。」
我啊了一聲:「又不過節的,為什麼啊?」
段崇闕倚在牆上,懶洋洋道:
「周序又惹你不高興了?」
我不好意思地撓了撓臉頰:
「那倒也不是,就是他家裡最近給他介紹聯姻物件,我......」
段崇闕晃了晃手指,打斷我後面的話。
他漫不經心地笑著:
「嗯,沒事。男朋友惹你不高興了,這不還有老公哄你麼?」
我頓時紅了臉,羞惱道:
「不是!你明明知道,我和他不是......我和你也不是......」
似乎段崇闕存了心要戲弄我。
「我和你怎麼就不是了?書房裡還放著咱倆的小紅本呢。」
我訥訥道:「咱倆不是說好了,結婚就是幫我追周序......」
段崇闕神色不變地垂眸,他頓了幾秒,道:
「快來拆禮物吧,都是我精心挑的。」
經過這麼一遭,我確實開心了不少。
我美滋滋地去拆禮物:
「哎,周序要是有你十分之一好,我就心滿意足了。」
畫面漸漸消失。
我徒勞地伸出手,想要抓住什麼。
卻無濟於事。
腦海中響起律師轉告我的那句段崇闕的遺言。
「因為一己之私耽誤了你這麼久,很抱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