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別兩寬_第3章 他沒說完
他沒說完,我也沒問。
有些話,說破了反而沒意思。
我舉起杯,和他碰了一下:「敬當下。」
陸景明笑了:「敬當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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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硯不是沒來找過我。
他幾乎每週都來,有時是站在門口,有時是直接進鋪子。
態度一次比一次低。
「沈昭,這盆蘭草我想買。」
我頭也不抬:「不賣。」
「那這盆呢?」
「不賣。」
「沈昭,我......」
「謝大人,您要是來看花的,我開門迎客。您要是來說別的,恕不奉陪。」
他沉默了。
那天謝硯在鋪子裡站了半個時辰,最後還是走了。
碧桃撇嘴:「他這是做什麼?裝給誰看?」
我手上修剪枝葉的動作沒停:「管他呢。」
林微月來鋪子找我那天,下著小雨。
她撐一把油紙傘,站在門口,笑得溫溫柔柔。
「沈姑娘,我冒昧來了。」
我請她進來坐。
她環顧一圈,說:「這裡雖小,倒挺別緻。聽說這鋪子是阿硯給你的補償?」
我手上倒茶的動作一頓:「補償?他那點補償,我還看不上。」
「也是。你當年從沈家帶來十八抬嫁妝,這五年為了太傅府,怕是填進去不少吧。怎麼如今倒看不上阿硯的補償了?」
「林小姐,你到底想說什麼?」
她笑得和善:「沒什麼,我就是覺得,你一個和離的婦道人家,開了這麼大一個鋪子,難免有些風言風語。阿硯也難做。
「不如我把鋪子盤下來,你拿著銀子,去別處安生度日怎麼樣?」
我也笑了:「不怎麼樣。林小姐,別說是你,就是謝硯親自來說,這鋪子也輪不到他惦記。我沈昭的東西,從來都是我自己做主。」
林微月臉上的笑淡了:「沈姑娘當真不顧念一絲舊情?」
我看著她,一字一句地說:「舊情?我與他,沒有情。
你若是想勸我離開京城,??了這條心。我還就在這兒,哪兒也不去。」
林微月走後,碧桃氣得不輕:「她算什麼,沒名沒分地住在太傅府,還來跟您擺架子!」
我拍了拍她的手:「彆氣,該著急的從來都不是咱們。」
9
謝硯是在三天後知道林微月來找我的事的。
他暴怒:「誰讓你去找她的!」
林微月被吼得後退了一步,淚盈於睫:「阿硯,你為了她吼我?」
謝硯揉了揉眉心,語氣疲憊:「微月,我和沈昭已經和離了。你去找她不合適。」
「不合適?」
林微月冷笑:「我哪裡不合適?我不過是心疼你,不想你跟她再有什麼瓜葛。」
「謝硯,你別忘了,你說過你會娶我的。」
謝硯沉默了很久:「我會娶你,但不是現在。」
林微月等不了了。
她開始張羅著大婚的事情,訊息傳得沸沸揚揚,說太傅大人要與青梅竹馬再續前緣,不日大婚。
碧桃聽到後,氣得把掃帚都摔了。
「小姐,他們怎麼敢!」
我笑著說:「怎麼不敢?謝硯休了髮妻,娶他的青梅,這不是全京城都等著看的好戲嗎?」
碧桃看著我,欲言又止:「小姐,你一點也不難過嗎?」
我認真想了想:「不難過挺好的。他娶他的我過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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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硯和林微月大婚那日,正好是婆母一年的冥誕。
我提著籃子去了城外的觀音廟,給婆母點了盞長明燈。
她生前對我其實不算太壞。
只是每次提起謝硯,總是嘆氣,她說:「昭昭,是謝家對不住你。」
我在廟裡跪了很久,出來時天色已晚,卻在廟門口看到了謝硯。
他穿著大紅喜服,氣喘吁吁地跑過來,額上全是汗。
「沈昭!」
我站住了。
「你怎麼在這兒?」
「我聽說你來了這裡,我就......」
「你就從大婚典禮上跑了出來?」
「謝硯,你是不是瘋了?」
謝硯一把抓住我的手腕:「沈昭,你聽我說,這門親事,我......我不想成了。」
我掙開他:「謝硯,別鬧了。滿城的賓客都等著你呢。」
他站在原地,紅著眼睛看我:「沈昭,我錯了,我後悔了。」
「後悔什麼?後悔這五年沒好好待我?還是後悔娶了林微月?」
謝硯張了張嘴,說不出話。
「你看,你連後悔什麼都說不清。」
「謝硯,你只是不習慣。不習慣那個曾經滿心滿眼都是你的人,突然不要你了。」
謝硯大婚那天半途跑掉的事,第二天就傳遍了京城。
林微月成了笑柄。
聽說她氣得砸了半屋子的瓷器,又哭又鬧。
謝硯去道歉,她閉門不見。
滿城風雨,碧桃聽了,只說三個字:「遭報應。」
陸景明來買花時也提了一嘴:「你聽說沒有,謝硯這幾天上朝都心不在焉的,被御史參了一本。」
「那他的官聲還能好嗎?」
陸景明嘆氣:「你倒是一點不擔心。」
「我擔心什麼?他要是被罷官,難不成還來找我借錢嗎?」
陸景明笑著搖頭:「你變了沈昭,以前你什麼都為他考慮。」
「以前傻。現在不了。」
11
日子一天天過去,昭昭草舍漸漸在京城有了名氣。
我培育出了一種新品種的蘭花,取名「昭雪」。
花色潔白,異香撲鼻,連宮裡的花鳥使都來問價。
訊息傳開後,鋪子的門檻都快被踏破了。
碧桃忙得腳不沾地,嘴上卻笑得合不攏嘴:「小姐,咱們要發達了!」
我笑著給她算工錢,說月底給你翻倍。
碧桃立刻表忠心:「下輩子還給小姐當丫鬟!」
我被她逗笑,覺得這日子啊,真是越過越好了。
陸景明也來得更勤了。
有時候帶些點心,有時候帶幾本閒書。
鋪子忙的時候,他就挽起袖子幫忙搬花盆,一點官老爺的架子都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