奔向天邊的流浪月亮_第 5 章 劇烈的失重感之後
第 5 章
劇烈的失重感之後,並不是粉身碎骨的疼痛。
而是重重地砸在了一塊巨大的、充滿彈性的物體上。
砰的一聲悶響,我的五臟六腑都被震得移了位。
我沒死。
在宋振遠上來之前,消防隊的救生氣墊已經鋪好,而我落下的位置,剛好在氣墊的邊緣。
周圍是一片混亂的驚呼聲和警笛聲。
醫護人員迅速衝上來,將我抬上擔架,戴上氧氣罩。
我的意識漸漸模糊,但在徹底陷入黑暗之前,我清楚地記得自己做了一件事。
我按下了一直藏在校服口袋裡的一隻微型遙控器的按鈕。
那是我的底牌。
再次醒來時,入眼是醫院刺目的白熾燈。
我渾身纏滿了繃帶,右腿打著厚厚的石膏。
“小嶼,你醒了?”
“你終於醒了!”
耳邊傳來宋振遠沙啞的聲音。
他撲到床邊,緊緊握住我的手,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一樣往下掉。
他看起來狼狽極了,頭髮凌亂,那身名貴的西裝也皺巴巴的。
“你這孩子怎麼這麼傻啊!”
“你要是真有個三長兩短,你讓爸爸怎麼活啊!”
他哭得情真意切,彷彿那個在天台上冷嘲熱諷說我在演戲的人不是他。
我冷冷地看著他,抽回了自己的手。
“你現在哭,是因為心疼我,還是因為害怕別人說你逼死了親生兒子?”
宋振遠的哭聲僵了一下。
他擦著眼淚,語氣裡帶上了一絲委屈的討好。
“小嶼,你怎麼能這麼想爸爸呢?”
“爸爸真的是被你嚇壞了。”
“以前是爸爸不對,爸爸以後一定多關心你,再也不說重話了。”
“我們回家好好過日子,好不好?”
我沒有理他,而是看向了站在病房門口的幾個警察。
為首的警官面色凝重地走進來。
“宋嶼同學,你現在的身體狀況可以做筆錄嗎?”
宋振遠立刻站起身,擋在我面前,恢復了平時那副得體的模樣。
“警察同志,我兒子就是一時學習壓力大想不開,現在人已經沒事了,就不勞煩你們做筆錄了吧。”
“傳出去對孩子名聲不好。”
他依然在試圖粉飾太平。
“宋先生,這不是普通的自殺未遂。”
警官冷冷地打斷了他。
“就在宋嶼同學墜樓的同時,全市多家媒體、教育局以及你們學校所有師生的郵箱,都收到了一份定時傳送的郵件。”
宋振遠愣住了。
“什麼郵件?”
我看著天花板,聲音平靜得沒有任何起伏。
“我送給你們的禮物。”
那份郵件裡,包含了我這大半年來用微型錄音筆偷偷錄下的所有音訊。
有顧知微在器材室裡一邊燙我,一邊笑著問我疼不疼的聲音。
有她威脅我要把我寫給奶奶的日記貼在公告欄的聲音。
有徐曼在辦公室裡訓斥我蒼蠅不叮無縫的蛋、為了班級榮譽你忍忍的錄音。
甚至,還有昨天晚上,宋振遠親口說出那畜生被我燉了補身子的音訊。
“你瘋了?!”
宋振遠臉色瞬間煞白,他不可置信地看著我,慈父的面具徹底碎裂。
“你竟然偷偷錄音?”
“你把這些發出去,你以後還怎麼做人?”
“我連死都不怕,我還在乎怎麼做人?”
我轉過頭,死死盯著他。
“我給過你們機會的。”
“我求救過很多次,但你們都覺得我是在開玩笑。”
警官拿出平板電腦,調出幾張照片。
“宋嶼同學,法醫已經對你身上的陳舊性燒燙傷進行了初步鑑定。”
“那些傷痕,與郵件裡描述的施暴手段完全吻合。”
他看向宋振遠。
“宋先生,作為監護人,你涉嫌忽視並掩蓋未成年人遭受嚴重暴力侵害的事實,請你配合我們調查。”
宋振遠的身體晃了晃,跌坐在椅子上。
“不......不是這樣的,這是誤會......”
他還在喃喃自語。
“沒有什麼誤會。”
我打斷他。
“警察叔叔,我要報案。”
“我控告顧知微故意傷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