奔向天邊的流浪月亮_第 2 章 手臂上傳來的鑽心疼痛讓我眼前陣陣發黑
第 2 章
手臂上傳來的鑽心疼痛讓我眼前陣陣發黑。
我下意識地想要掙脫,宋振遠卻將我的手腕握得更緊。
“叔叔,宋嶼同學可能真的不舒服,您別勉強他了。”
顧知微適時地開口,聲音裡透著體貼。
她甚至伸出手,輕輕扯了扯宋振遠的衣袖。
“我只是來送個筆記,既然送到了,我就先和徐老師回去了。”
徐曼也跟著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襟。
“是啊,小嶼爸爸,男孩子到了青春期,心思敏感是正常的。”
“多帶他出去散散心,別總讓他一個人悶在屋裡胡思亂想。”
宋振遠這才鬆開我的手。
他轉過身,臉上的陰霾瞬間一掃而空,重新換上那副得體沉穩的笑容。
“真是讓你們見笑了。”
“徐老師,知微,我送送你們。”
門關上的那一刻,客廳裡的空氣彷彿被抽乾了。
宋振遠轉過頭,看著我,輕輕嘆了口氣。
“你看看你,把場面弄得多難看。”
他走到茶几旁,拿起顧知微留下的那本筆記本,翻開了兩頁。
“人家女孩子字寫得多工整,特意給你送來,你還罵人家是魔鬼。”
“宋嶼,你到底想折騰到什麼時候?”
我捂著手臂,冷汗溼透了後背。
“爸,我沒有折騰。”
我顫抖著挽起袖子,將那些密密麻麻的、醜陋的菸頭燙傷暴露在空氣中。
“這些都是她燙的。”
“她會在體育課的時候讓跟班把我反鎖在器材室,她會往我的飯盒裡倒粉筆灰。”
“她送來的筆記封面上畫著死兔子,因為她知道你把我的兔子殺了!”
宋振遠的視線落在我的手臂上。
他沒有震驚,也沒有憤怒。
他只是微微皺起眉頭,用一種看麻煩的眼神看著我。
“小嶼,你是不是又自己拿什麼東西燙的,為了不去學校?”
我呆住了。
“你不信我?”
“你要我怎麼信你?”
他走到我面前,把我的袖子一點點拉下來,遮住那些傷疤。
“顧知微是年級第一,父母都是體面人。”
“她一個乖巧的女孩子有什麼理由去欺負你?”
“徐老師也說了,就是同學之間的小摩擦。”
他伸出手,拍了拍我的肩膀。
“你是不是因為最近沒考好,故意編造這些謊話來博取同情?”
“男子漢大丈夫,心思不要這麼狹隘。”
我張了張嘴,卻發現自己連反駁的力氣都沒有了。
這就是我的父親。
在他眼裡,我的痛苦永遠是無理取鬧,我的傷疤永遠是咎由自取。
第二天早上,宋振遠照例做好了豐盛的早餐。
“快吃,吃完去學校。”
他把一碗粥推到我面前,語氣嚴厲卻不容置疑。
“我給你請了幾天假,你狀態也該調整好了。”
“不能總是逃避現實。”
我看著那碗粥,眼前再次浮現出昨天那盆紅燒兔肉的影子。
“我不去。”
“聽話。”
他拿起勺子,舀了一勺粥遞到我嘴邊。
“顧知微同學那麼關心你,你總不能辜負人家的一片好意。”
我猛地推開他的手。
勺子掉在桌上,粥灑了一地。
宋振遠沒有生氣,他只是抽出紙巾,慢條斯理地擦著桌子。
“行,你可以不去。”
他把擦髒的紙巾扔進垃圾桶。
“但我每個月給你奶奶交的護工費,可能就要停一停了。”
我猛地抬起頭。
“你威脅我?”
“怎麼能叫威脅呢,爸爸這是在教你承擔責任。”
他看著我,笑得高高在上。
“你不上學,以後就找不到好工作,爸爸一個人的負擔太重了,只能委屈你奶奶了。”
奶奶是我生命中唯一給過我溫暖的人,如今癱瘓在床,全靠療養院的護工照料。
我死死咬著嘴唇,直到嚐到了血腥味。
“我去。”
走進教室的那一刻,原本喧鬧的班級瞬間安靜了下來。
所有人看我的眼神,都帶著毫不掩飾的戲謔和鄙夷。
我低著頭,走到自己的座位上。
椅子上被人倒滿了黏糊糊的膠水。
我還沒來得及反應,顧知微從講臺走了下來。
她手裡拿著一包紙巾,臉上帶著那種讓人如沐春風的微笑。
“宋嶼同學,你終於來上課了。”
她走到我身邊,抽出兩張紙巾,假裝幫我擦拭椅子。
在外人看來,她是一個極其關心同學的好班長。
但當她彎下腰靠近我時,用只有我們兩個人能聽到的聲音說道:
“聽說你爸把你那隻兔子燉了?”
她輕笑了一聲。
“味道好嗎?”
“是不是比我燙在你身上的感覺更刺激?”
我猛地推開她。
“你滾開!”
顧知微順勢倒退了兩步,故意撞在了旁邊的課桌上。
“宋嶼,你幹什麼!”
立刻有男同學站起來指責我。
“班長好心幫你擦椅子,你一個大男生還推女孩子,你是不是有神經病啊?”
顧知微站穩身子,溫和地朝大家擺擺手。
“大家別怪他,他最近情緒不太穩定,我沒事的。”
她重新看向我,眼神里藏著淬了毒的惡毒。
“宋嶼,你爸爸昨天可是特意拜託我,在學校裡好好照顧你呢。”
我渾身發冷,絕望像潮水一樣將我淹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