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網開播:我就是畜生!_第 9 章 手術進行了五個小時
第 9 章
手術進行了五個小時。
這五個小時,對我來說,比過去五十年還要漫長。
走廊裡的空調開得很足,冷風順著脖頸往衣服裡灌。
我裹緊了那件破爛的毛衣。
陳念已經靠在林舟的肩膀上睡著了,眼角還掛著淚痕。
周海坐在遠處的角落裡,雙手合十,像是在向各路神仙祈禱。
我像一尊沒有靈魂的雕塑,死死盯著手術室那扇緊閉的大門。
回憶像開了閘的洪水,不受控制地湧入腦海。
二十年前。
陳念剛出生那會兒。
家裡窮得連奶粉都買不起。
玉琴剛出月子,就去給人家做鐘點工,雙手泡在冰冷的刺骨的水裡,凍得全是裂口。
我那時候心高氣傲,非要去做什麼大生意,結果被騙得血本無歸。
債主上門討債,把家裡砸了個稀巴爛。
我嚇得躲在床底下不敢出來。
是玉琴。
她拿著一把菜刀,擋在門口。
像一頭護犢子的母獅子。
“要錢沒有,要命一條!”
“你們誰敢碰我閨女一下,我今天就跟你們拼了!”
那幾個五大三粗的債主被她的氣勢鎮住了,罵罵咧咧地走了。
那天晚上,玉琴抱著陳念,坐在滿地狼藉的屋子裡,哭了一整夜。
我從床底爬出來,扇了自己十幾個耳光。
我發誓,這輩子要是再讓這個女人受委屈,我陳衛國就是個王八蛋。
可是。
我終究還是沒能兌現承諾。
我用盡了所有力氣,也只是勉強維持了這個家的溫飽。
直到她病倒。
半個月前,當她拿著確診單,笑著對我說“不治了”的時候。
我感覺天塌了。
我看著她枯瘦如柴的手,看著她因為化療而掉光的頭髮。
我甚至連哭都哭不出來。
極度的絕望,把我逼成了一個徹頭徹尾的瘋子。
所以,當林舟提出那個荒唐的計劃時。
我像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
演個人渣?
被全網唾罵?
被親生女兒憎恨?
算得了什麼。
只要能從閻王爺手裡把她搶回來。
別說當畜生,就算讓我去吃屎,我也毫不猶豫。
“咔噠。”
一聲輕響。
打破了走廊裡死一般的寂靜。
手術室門上的紅燈熄滅了。
綠燈亮起。
我猛地站起身。
因為坐得太久,雙腿一陣發麻,差點摔倒。
林舟趕緊扶住我。
陳念也驚醒了,揉著眼睛跟著我們衝到門前。
沉重的金屬門緩緩開啟。
主治醫生走了出來。
他摘下口罩,臉上帶著極度疲憊,但掩飾不住的欣慰笑容。
“醫生!”
陳唸的聲音都在發顫。
我死死抓著林舟的胳膊,指甲幾乎嵌進他的肉裡。
連呼吸都停止了。
醫生看著我們,長長地吐出一口氣。
“手術很成功。”
“腫瘤切除得非常乾淨,配合之前的靶向藥,癌細胞的活躍度已經被完全壓制住了。”
“只要度過今晚的危險期,人就救回來了。”
“撲通。”
周海在後面直接跪在了地上,開始磕頭。
陳念捂著嘴,眼淚奪眶而出,連連道謝。
我感覺緊繃了半個月的那根弦,突然斷了。
腦子裡嗡的一聲。
眼前的景象開始旋轉。
所有的堅強、所有的隱忍、所有的冷漠。
在聽到“手術很成功”這五個字後,瞬間土崩瓦解。
我鬆開抓著林舟的手。
向後退了兩步。
靠在冰冷的牆壁上。
我慢慢蹲下身子,雙手抱住頭。
一種壓抑到極致的嗚咽聲,從我的喉嚨裡擠了出來。
那是野獸在舔舐傷口時的聲音。
我沒有哭出聲。
只是肩膀在劇烈地抽動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