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將枯骨開成繁花_第 5 章 三萬英尺的高空
第 5 章
三萬英尺的高空。
機艙內光線昏暗,只有過道的地燈散發著幽微的光。
顧景霆替我蓋好毛毯,端著一杯溫水坐到我旁邊。
“剛才上飛機前,我接到了蘇清婉的電話。”
他語氣裡帶著一絲毫不掩飾的嘲諷。
“打了幾十個,手機都快讓她打沒電了。”
我轉頭看向窗外漆黑的夜空,沒有接話。
“她跟瘋了一樣質問我把你藏哪了。我說你已經走了,她不信。”
顧景霆輕嗤了一聲。
“她說你下半身癱瘓,連下床都做不到,能跑到哪裡去。她篤定你只是躲在我的公寓裡,想逼她低頭認錯。”
逼她低頭。
原來在她心裡,我所有的絕望和離開,都只是一種索取情緒價值的手段。
“隨便她怎麼想。”
我閉上眼,把頭靠在椅背上。
“等她看到那份協議,她就明白了。”
國內。
蘇清婉站在空蕩蕩的病房裡,死死捏著那個薄薄的信封。
小護士的話像一記重錘,砸得她耳膜嗡嗡作響。
她一把撕開信封。
裡面沒有長篇大論的控訴,也沒有歇斯底里的質問。
只有兩份列印得整整齊齊的法律檔案。
《解除婚約宣告》以及《婚前財產及共同財產自願放棄書》。
在檔案最後,蕭奕塵三個字簽得龍飛鳳舞,沒有一絲猶豫。
蘇清婉盯著那兩個刺眼的簽名,瞳孔驟縮。
“不可能......”
她喃喃自語,指骨因為用力過度而泛白。
“他連走路都走不了,怎麼可能離開我?這一定是顧景霆幫他搞的惡作劇!”
她猛地轉過身,大步流星地衝出醫院。
葉洛羽在這個時候趕到了醫院。
他還穿著那件酒紅色的高定襯衫,踩著皮鞋跑得氣喘吁吁。
“蘇律,你怎麼突然走了?客戶那邊還等著呢。”
他伸手去拉蘇清婉的胳膊。
蘇清婉卻像是觸電般猛地甩開他。
“滾開!”
她雙眼猩紅,像一頭髮怒的野獸。
葉洛羽被她這副模樣嚇住了,眼眶微紅。
“蘇律,你衝我發什麼火啊?塵哥不在病房,說不定是嫌醫院住著不舒服,自己回公寓了呢?”
這句話提醒了蘇清婉。
對,公寓。那是他們準備結婚的新房。
她沒有理會葉洛羽的委屈,直接拉開車門坐了進去。
引擎轟鳴,車子像離弦的箭一樣衝了出去。
半小時後。
蘇清婉推開公寓的門。
客廳裡一片漆黑。
她按亮頂燈,環顧四周。
屋裡的陳設和早上她離開時一模一樣,連玄關處的拖鞋都擺得整整齊齊。
唯獨缺少了生活的氣息。
她衝進主臥,拉開衣櫃。
屬於蕭奕塵的衣服,一件都不剩了。
梳妝檯上,他的護膚品、手錶盒,全部被清空。
就連床頭櫃上他們兩人的合照,也不見了蹤影。
他走得乾乾淨淨,就像從來沒有在這個世界上存在過一樣。
蘇清婉跌坐在床沿上,手裡的檔案散落一地。
直到這一刻,她才終於意識到。
蕭奕塵不是在鬧脾氣。
他是真的,徹底地,不要她了。
接下來的半個月,蘇清婉像瘋了一樣尋找我的下落。
她查了高鐵、火車站的購票記錄,查了所有酒店的入住資訊。
一無所獲。
因為我是乘坐顧景霆家族的私人醫療專機離開的。
她去我曾經工作過的地方堵人,去我父母的墓前蹲守。
甚至動用律所的資源,去查我名下銀行卡的流水。
結果卻發現,我早就把所有資產轉移,名下的信用卡也全部登出。
我切斷了所有可以被追蹤的線索。
蘇清婉變得越來越暴躁。
她在律所開會時,因為一點小錯誤把實習生罵得狗血淋頭。
她開始頻繁地酗酒,常常半夜給顧景霆打電話,醉醺醺地求他告訴她我在哪。
顧景霆直接把她拉黑了。
而葉洛羽,卻在這個時候展現出了驚人的“善解人意”。
他每天準時去公寓給蘇清婉做飯,幫她整理亂糟糟的房間。
“蘇律,塵哥既然存心要走,你找也是沒用的。”
他把一碗解酒湯端到蘇清婉面前,語氣溫柔。
“你還有大好的前程,不能因為他一個人毀了自己。”
蘇清婉抬起頭,看著眼前這個年輕鮮活的男生。
她恍惚間想起了蕭奕塵。
曾經,蕭奕塵也是這樣溫柔地照顧她,為她洗手作羹湯。
可現在,他去哪了?
“是啊。”
蘇清婉苦笑了一聲,端起解酒湯一飲而盡。
“他連自己的腿都不要了,怎麼還會要我。”
她以為時間會抹平一切。
她以為,只要她不去想,蕭奕塵這個人就會從她的生命裡慢慢淡出。
但她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