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將枯骨開成繁花_第 9 章 裝
第 9 章
“裝?”
我冷笑了一聲,從西裝內側的口袋裡抽出一份摺疊好的檔案,直接砸在葉洛羽的臉上。
“睜大你的狗眼看清楚,這是西雅圖頂尖康復中心的神經修復手術記錄。”
“我腰椎斷裂是事實。我能站起來,是因為我的腿上植入了微型感應電極,外加價值兩千萬的外骨骼支撐。”
周圍的人群發出一陣驚呼。
所有人看我的眼神,從探究變成了震驚和敬佩。
葉洛羽顫抖著手撿起那份檔案。
上面的專業醫療術語他可能看不懂,但那觸目驚心的骨骼掃描圖,卻做不了假。
他的臉色瞬間灰敗下去,嘴唇哆嗦著說不出一句話。
蘇清婉猛地從地上站起來。
她轉過身,一腳狠狠地踹在葉洛羽的肩膀上。
“你給我閉嘴!”
葉洛羽慘叫一聲,像個破布袋一樣滾出兩米遠。
蘇清婉雙眼充血,指著他破口大罵。
“如果不是你當年故意挑撥,故意折磨他,他怎麼會走!”
“都是你!是你毀了我的家,毀了我的一切!”
她把這三年積壓的所有怨氣和失敗,全都發洩在了葉洛羽身上。
葉洛羽捂著肩膀,又哭又笑,活像個瘋子。
“我毀了你?蘇清婉,你別把自己摘得那麼幹淨!”
“當年是誰嫌棄他癱瘓在床連個翻身都不會?是誰嫌棄他弄髒了床單?是誰半夜靠在我懷裡說,你才三十歲,不想一輩子當個看護?”
葉洛羽的話像一把尖刀,精準地刺穿了蘇清婉最後的偽裝。
周圍的賓客紛紛露出鄙夷的神色。
蘇清婉的臉漲成了豬肝色,她衝上去想捂住葉洛羽的嘴。
“你胡說八道!我打死你這個賤人!”
兩人竟然當著眾多名流的面,在宴會廳的紅毯上扭打成了一團。
保安迅速趕來,將兩人強行拉開。
這場鬧劇,徹底摧毀了蘇清婉最後的一絲體面。
她頭髮散亂,職業套裝被撕破了口子,臉頰上還帶著葉洛羽抓出的血痕。
她像一條喪家之犬,死死地盯著我。
“奕塵......你聽我解釋......我當時只是太累了......”
她還在試圖挽留。
試圖證明她在我心裡還有一絲分量。
我看著她,只覺得一陣索然無味。
糾纏了整整兩輩子。
我終於親手把這個曾經被我視為光明的女人,踩進了泥潭裡。
“不用解釋了。”
我轉過身,重新任由沈慕青挽住手臂。
“蘇清婉。今天遠洋集團的收購案正式簽完字後,第一件事,就是取消和你們律所所有的合作。”
“從今往後,江城的法律界,不會再有你的一席之地。”
我輕描淡寫地宣判了她的死刑。
蘇清婉猛地瞪大了眼睛。
她終於明白。
我今天回國,不僅是為了向她證明我站起來了。
更是為了將她徹底抹殺。
“不......你不能這麼做!奕塵,看在我們曾經相愛過的份上,你給我一條生路吧!”
蘇清婉絕望地嚎叫著。
她試圖衝破保安的阻攔,卻被死死按在地上。
曾經那個不可一世的金牌女律師,如今為了生計,可以毫不猶豫地拋棄尊嚴。
多可笑。
我停下腳步,微微側過頭。
“生路?”
“當年我躺在病床上,連喝一口水都要求你施捨的時候,你給我生路了嗎?”
“蘇清婉,這就是你的報應。好好受著吧。”
我沒有再多看她一眼,和沈慕青並肩走出了宴會廳。
身後,是蘇清婉撕心裂肺的哭喊,以及葉洛羽瘋狂的詛咒。
但那些聲音,都隨著沉重的大門緩緩關上,被徹底隔絕在了一個骯髒的世界裡。
江城的秋夜,風很涼。
但我卻覺得前所未有的輕鬆。
地下停車場裡,顧景霆靠在一輛銀色的保時捷旁,手裡把玩著車鑰匙。
看到我下來,他吹了個響亮的口哨。
“都解決乾淨了?”
我鬆開沈慕青的手臂,笑著走向他。
“乾乾淨淨。”
沈慕青站在我身後,微微欠身。
“蕭,接下來的行程就不打擾你和朋友聚會了。明天上午十點,盛世的會議室見。”
“明天見。”
我坐進保時捷的副駕駛。
顧景霆發動引擎,跑車發出一聲低沉的咆哮,駛出了逼仄的地下車庫。
車窗外,城市的霓虹燈飛速倒退,像是一條流動的光河。
“接下來有什麼打算?”
顧景霆一邊開車一邊問我。
“留在國內,還是回西雅圖?”
我靠在椅背上,感受著微風拂過面頰的溫度。
這具曾經殘破不堪的身體,如今正充滿力量地跳動著。
“回西雅圖。”
我閉上眼睛,嘴角的弧度卻怎麼也壓不下去。
“理療師說,下個月我可以嘗試摘掉一半的輔助支架,練習自主行走。”
“我想去滑雪,去跳傘,去把上輩子沒做過的事情,全都做一遍。”
顧景霆轉過頭看了我一眼,眼底滿是笑意。
“好。我陪你。”
車子駛上高架橋。
前方沒有擁堵,沒有羈絆。
只有一條坦蕩且無限延伸的道路。
我按下車窗,深深地吸了一口新鮮空氣。
屬於蕭奕塵的人生。
現在,才剛剛開始。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