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將枯骨開成繁花_第 7 章 三年後
第 7 章
三年後。
江城,深秋。
希爾頓酒店的頂層宴會廳裡,正在舉行一場規模宏大的商業併購晚宴。
我穿著一襲剪裁得體的黑色絲絨高定西裝,被盛世集團大中華區女總裁沈慕青挽著手臂,緩緩步入會場。
長褲筆挺,剛好遮住了我腿上那套價值千萬的微型外骨骼。
雖然我現在的行走速度比正常人稍微慢一些,但只要不進行劇烈運動,已經完全看不出任何異常。
“蕭,你今晚真是英俊得讓人移不開眼。”
沈慕青偏過頭,低聲用流利的中文對我說。
我端起一杯香檳,嘴角微勾。
“謝謝沈總誇獎。不過,比起我的外表,我希望今晚的併購案能讓你更滿意。”
沈慕青爽朗地笑了起來。
“那是自然。盛世能拿下遠洋集團的收購案,你居首功。”
遠洋集團。
巧的是,它正是蘇清婉曾經所在律所的最大客戶。
我端著酒杯,目光漫不經心地掃過宴會廳。
衣香鬢影間,我一眼就看到了那個站在角落裡的人。
蘇清婉。
三年不見,她幾乎讓我認不出來了。
曾經那個意氣風發的金牌女律師,此刻穿著一件略顯褶皺的舊職業套裝。
脊背微微佝僂,曾經打理得精緻的長髮如今隨意地綰在腦後,幾縷碎髮凌亂地垂在臉頰。
她手裡端著一杯廉價的紅酒,正低聲下氣地向一個地中海老總敬酒。
“張總,關於那個案子的法律顧問費用,我們可以再降兩個點,您看......”
地中海老總不耐煩地打斷了她。
“蘇律師,不是錢的問題。你們律所現在連個像樣的合夥人都拿不出手,遠洋集團馬上就要被盛世收購了,我們要的是頂級的法務團隊,不是你們這種草臺班子。”
老總說完,直接端著酒杯走了,連個正眼都沒給她。
蘇清婉的手僵在半空中。
她苦笑了一聲,仰起頭,將杯子裡的酒一飲而盡。
動作裡透著一種深深的疲憊和麻木。
“聽說她這兩年過得很慘。”
沈慕青順著我的目光看過去,隨口說道。
“三年前因為包庇實習生做假賬被停職,後來那個實習生還到處散佈她的黑料。”
“她名聲臭了,大律所都不敢要她,只能掛靠在一家快破產的小律所接點零碎案子。”
“而且,她好像一直在找什麼人,把賺來的錢全砸在私家偵探身上了。精神狀態也出了點問題,整天神神叨叨的。”
我靜靜地聽著。
心裡沒有報復的快感,只有一種恍如隔世的平靜。
因果迴圈,報應不爽。
這就叫自作自受。
“走吧,沈總。該去見見遠洋的董事長了。”
我收回視線,轉動腳步。
大廳中央的璀璨水晶燈下,我任由沈慕青挽著手臂,步履從容地穿過人群。
就在我經過那個角落的瞬間。
蘇清婉不經意地抬起了頭。
我們的視線,在半空中毫無預兆地撞在了一起。
她的瞳孔瞬間放大到了極致。
手裡的高腳杯“啪”的一聲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猩紅的酒液濺在她的褲腿上,她卻像毫無知覺一般,死死地盯著我。
“奕......奕塵?”
她的聲音顫抖得不成樣子,像是在極度恐懼中擠出的一絲氣音。
我沒有停頓,甚至連眼神都沒有多停留一秒。
我像看一個素不相識的陌生人一樣,漠然地移開視線,繼續往前走。
“奕塵!蕭奕塵!”
身後傳來她歇斯底里的吼聲。
整個宴會廳瞬間安靜了下來。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這個失態的落魄女律師身上。
蘇清婉像瘋了一樣,撥開人群,跌跌撞撞地朝我衝過來。
她跑得很急,中途甚至撞翻了服務生的托盤,但她根本顧不上。
她死死地盯著我的背影。
更確切地說,是盯著我正在行走的雙腿。
“你站起來了......你真的站起來了!”
她在距離我不到一米的地方停下。
想伸手抓我的胳膊,卻被沈慕青身後的兩個保鏢無情地攔住。
她被人按著肩膀,被迫彎下腰。
眼淚卻像決堤的洪水一樣,從她佈滿紅血絲的眼眶裡砸了下來。
“他們說你死了......顧景霆說你死在了手術臺上!”
她語無倫次地哭喊著,像一個溺水的人終於抓住了浮木。
“我就知道他是在騙我!我就知道你不會死的......”
我緩緩轉過身。
居高臨下地看著她這副涕泗橫流的狼狽模樣。
“這位女士。”
我聲音低沉,清冷得沒有一絲溫度。
“你認錯人了。”
蘇清婉渾身一震。
她拼命搖頭,試圖掙脫保鏢的壓制。
“我怎麼會認錯!你化成灰我都認識!奕塵,我是蘇清婉啊!我是你老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