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名字是懸而未決的雨_第19章 19孟之妤從圖書館回來
19
孟之妤從圖書館回來，手裡攥著一杯已經涼透的奶茶。
她把書包甩在沙發上，看了孟苒一眼，欲言又止的樣子。
“你想說什麼就說。”
“我今天在醫院碰到陳醫生了。”孟之妤走到廚房門口，靠在門框上，“他說他下個月要去卡爾加里參加一個學術交流會，問我你最近怎麼樣。”
孟苒的刀頓了一下。
“你怎麼說的？”
“我說你最近在收快遞、看信、發呆、晚上不關燈。然後他笑了，說讓我別給你壓力。孟之妤歪著頭看姐姐的背影，”姐，你說他什麼意思？“
“之妤，你覺得一個人剛結束一段五年的關係，應該馬上開始下一段嗎？
”我覺得一個人應該先弄清楚自己想要什麼。什麼時候想清楚了，什麼時候再開始。“
孟苒轉過頭看了她一眼，嘴角微微動了一下：”你長大了。“
”廢話。“孟之妤翻了個白眼，轉身回了客廳。
那之後的日子過得平穩而緩慢。孟苒每週三陪妹妹去醫院複查，每次都能碰見陳嶼安，甚至連書店，都能碰到他的身影。
”我陪你等一會兒。“陳嶼安沒有問她願不願意，只是自然地走到她旁邊的長椅上坐下來，手裡拿著一杯咖啡，遞給她一杯，”熱的，無糖拿鐵。路過那家店順手帶的。“
孟苒接過來：”你好像總是能猜到我需要什麼。“
”不是猜。“陳嶼安喝了一口自己的咖啡，”是注意到你上次在店裡盯著選單看了很久。喝到喜歡的東西，你眉毛會動一下。不喜歡的話，你會把杯子放在左手邊。這些細節不難觀察，只要認真看。“
孟苒轉過頭看他。陽光從走廊盡頭的窗戶斜斜地照進來，落在他的側臉。
“你一直在認真看我？”
“從第一次見你開始。”他說這話時沒有轉頭看她，“但我不急。你也不急。”
長椅上安靜了片刻。孟苒捧著那杯拿鐵，感受到杯壁的溫度正一點點滲進掌心。
“嶼安。”她輕聲開口。
“嗯？”
“如果我說我想重新開始，你會不會覺得太快？”
陳嶼安終於轉過頭來看她。
他看了她很久，然後笑了一下。
“快慢不重要。”他說，“重要的是你說這句話的時候，是不是真的準備好了。”
孟苒想了想，然後點了一下頭。“準備好了。”
那天晚上回到家，孟之妤看見姐姐手裡多了一本書。
是從舊書店帶回來的，封面已經磨損了。
孟之妤湊過來看了一眼書名，是一本關於心臟康復的醫學手冊。
“你買這個幹什麼？”
“隨便看看。”孟苒把書放在床頭櫃上。
孟之妤眯著眼看了她三秒鐘，然後突然笑了一聲。“姐，你知道你現在表情像什麼嗎？像以前每次收到沈律安訊息的時候那種樣子，但是不一樣。”
“哪裡不一樣？”
“以前你是緊張的，現在你是輕鬆的。”孟之妤聳聳肩，轉身往自己房間走，走到門口又回過頭來，“陳醫生不錯。真的。”
第二十章
同一片夜空下，沈律安坐在回國的飛機上。舷窗外是一片漆黑的雲層。
飛機降落在國內機場時是清晨。他走出到達大廳，助理已經在出口等他。
“沈總，林曉曉的案子下週開庭，律師讓你提前兩天出庭準備。”
“知道了。”他把行李扔進後備箱，坐進後座，車窗外的城市正在從晨霧中甦醒。
開庭那天，沈律安穿了一身深色西裝，坐在證人席上。
林曉曉被法警帶進來的時候，目光掃過他，嘴角掛著一絲似笑非笑的弧度。
“證人沈律安，請你陳述被告林曉曉於某年某月某日在婚紗店天台製造偽證、偽造轉賬記錄、僱人陷害原告孟苒的事實。”
沈律安站起來，說完之後，法庭安靜了幾秒。林曉曉臉上的笑容消失了。
她坐在被告席上，看著沈律安的背影，那雙眼睛裡終於出現了一絲她從未允許自己流露過的東西。不是恐懼，是確認。
確認這場博弈裡她從來沒贏過。
庭審結束後，沈律安走出法院大樓。
深秋的風灌進他的領口，他站在臺階上，把手伸進口袋，摸到了那張信紙。
他抽出來，展開，最後讀了一遍上面那幾行字。然後他走到街角的郵筒前，把信投了進去。信封上寫著一個溫哥華的地址。
他轉身走向停車場，沒有再回頭看那個郵筒。
三天後，溫哥華。
孟苒從信箱裡取出一封信。信封上只有地址。
“孟苒：
麵館的鑰匙在你那裡，租約還有九年零七個月。你什麼時候想回去吃一碗，門一直開著。如果你永遠不回來，它會在那裡，提醒我二十幾歲那年愛過一個人，並且把這件事做得糟糕透頂。
相簿留著也好，扔了也好，隨你。戒指賣掉的錢我讓律師打到之妤的賬戶裡，算我欠她的利息。
林曉曉判了。我出了庭。這件事終於結束了。
你不用回信。我也不會再寄任何東西了。這不是告別，是把你該得的自由還給你。
沈”
孟苒把信紙摺好，放回信封裡。
手機在茶几上震了一下。
她拿起來，是陳嶼安的訊息：“今天下班早。帶你去吃那家越南河粉？我加了一勺辣椒醬，嗆到了，才想起你上次說那個味道像國內學校旁邊那家麵館。”
孟苒看著那條訊息，嘴角彎了一下。
“好。七點？“
對方秒回：”七點。給你多帶一杯拿鐵。“
她把手機放進口袋，拿起外套。
出門前路過茶几，她看了一眼那封攤開的信。
陽光正好落在最後一行字上：”這是把你該得的自由還給你。“
孟苒收起它，再也沒有看過。
她沿著光的方向往前走，口袋裡的手機又震了一下。
她也沒看，她知道那條訊息在說什麼。她也知道自己要去哪裡。
她突然想起五年前，那個曾經憧憬過愛情的女孩子，會不會想起如今會是這樣的畫面。
也會不會看著身邊的人，發現有那麼一絲一毫的不對勁。
但那也不重要了。
五年，她愛過恨過，雖然人生沒有那麼多五年，但是至少在這五年裡付出的真情感，足以成為組成她人生的一部分，在她之後的日子裡，成為指引她前進的一盞燈。
而現在，她卻什麼也不用想。
因為她已經遇見了愛她並且她也愛的人。
以後的日子，他們就一直在一起，吃好每一頓飯。
最好的人已經兜兜轉轉走到了她的身邊了、不是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