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名字是懸而未決的雨_第16章 16沈律安回國後的第十二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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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律安回國後的第十二天，孟苒收到了一個快遞。

國際件，寄件人一欄空白，收件地址卻精確到了公寓的房間號。

她用剪刀裁開封口的時候，心裡已經大致有了預感。

盒子裡裝著一本相簿。

封面是墨藍色的布面，沒有圖案，只在右下角燙了一個很小的字母“R”。

她翻開第一頁，整個人愣在原地。

照片是她和沈律安的第一張合影，在國內大學門口那棵老槐樹下拍的。

她穿著白T恤，頭髮紮成馬尾，笑得眼睛彎成月牙。

沈律安站在她身後，兩隻手搭在她肩上，下巴幾乎要擱到她頭頂。

第二張是他們在學校旁邊的小麵館拍的，她正低頭吃麵，嘴角沾著辣椒油，沈律安舉著手機從對面偷拍她。

她在照片角落的空白處看見一行用鋼筆寫上去的字。

“那天她說這家面太辣了，以後再不來了。結果下個星期又拉著我來，點了同一碗。”

第三張是沈律安的生日，她攢了三個月的打工錢給他買了一副墨鏡。

照片裡的他戴著墨鏡，對著鏡頭裝酷，但嘴角已經憋不住要翹起來。

“她送我的第一份生日禮物，後來墨鏡丟了，她在宿舍哭了一晚上。”

孟苒一頁一頁翻過去，手指越來越慢。

照片按時間順序排著，從大學到畢業，從她出國前到出國後。

有一頁貼著她出國那年在機場拍的最後一張合照，她拖著行李箱站在安檢口，沈律安站線上外，兩個人都笑著，但眼睛都是紅的。

那一頁的空白處寫著：“她說等我回來訂婚。我說好。那天晚上我在機場停車場坐了一夜，第二天回去的路上差點撞車。”

翻到後面幾頁，照片的風格變了。沒有了兩個人的合影，全是偷拍的角度。

像是隔著很遠拍下來的，有些模糊，有些只拍到背影。背景裡是她和之妤在公園散步，是她在醫院走廊裡低頭看報告，是她在公寓樓下旁邊站著打電話。

每一張照片下面的鋼筆字越來越密，也越來越小。

“第三天，她在超市買了兩盒草莓，一盒自己拿著，一盒給之妤。”

“她穿了一件新外套，米白色的，以前沒見過。”

“她好像瘦了一點，是不是最近沒好好吃飯。”

“今天下雨了，她沒帶傘，在公交站躲了十分鐘。”

最後一頁，貼著她和陳嶼安在舊書店門口分別時的背影。

兩個人隔著兩步的距離，路燈把影子拉得很長。

下面的字只有一行，筆跡比以前潦草了許多，最後一個字寫得用力。

“她看起來過得很好，可是旁邊的人不是我。”

孟苒合上相簿，坐在沙發上很久沒有動。

窗外的天一點點暗下去，她沒有開燈。

手機響了。是陳嶼安。

“孟苒？我今天下班早，路過你樓下，看到你燈沒開，沒事吧？”

她聲音有點啞：“沒事，在看東西。”

“要我上去嗎？”

“不用。”她停頓了一下，“嶼安。”

“你說。”

“你如果有一本寫了五年日記的書，書裡全是同一個人，但後來那個人做了很過分的事，你會燒掉那本書嗎？”

電話那頭安靜了幾秒。

“我不會燒。”

“為什麼？”

“因為寫下來的那些日子是真的，我沒辦法否定自己曾經認認真真地活過一段時間。但我可以把書合上，放到書架最上層，不會再翻。”

孟苒閉了閉眼。

“謝謝。”

“你哭了？”

“沒有。”她吸了一下鼻子，“風有點大。”

“明天降溫，多穿一件。”

“好。”

結束通話電話之後，她把那本相簿收進了衣櫃最底層的抽屜裡。

然後她撥了一個電話，給那個幫她處理過假身份和出境記錄的人。

“是我。我想問你，如果一個人想徹底切斷過去，需要做哪些事？”

電話那頭沉默了許久。

“孟小姐，你確定嗎？沈律安那邊，上次我聽說他在國內已經在處理資產了。”

“處理資產？”

“嗯，我聽說他把幾家公司都轉了手，別墅也掛出去在賣。”

“他為什麼要賣資產？”

“不清楚，但有個說法是......他在準備什麼長期的事。”